混在其中的文人實在看不下去,連忙阻止了蠢蠢欲動的人,高聲道:“齊老先生,那小官問您,您一口一個武將,不信任的,那您怎麼就不想想南將軍為何被稱為將軍!”

“將軍乃是帶兵之人,可什麼樣的人才能帶兵?”

“有一定政治基礎的,眼光長遠的,懂得思考的!南將軍之所以是將軍,就代表著她的政治不輸於在場的任何官員!”

天聖主嘴角一抽,還真是……他都替南恩感到羞愧。

南恩眼眸微微睜大,好傢伙,說得她自已都差點信了,如果不是她自已知道自已打仗的策略就是:自已解決武力高的敵人,剩下的就是戰士們的軍功,還真就以為自已是個謀劃專家了呢。

齊皖稟啞口無言,說得很有道理,只是……他又看了眼南恩,好吧,這些道理放在南恩身上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是南帥死後就果斷放棄兵權成為天聖主鷹犬,以求自保的狠傢伙。

長得也是一副精明樣兒。

未待眾人再說什麼,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天主,齊大人說的也有道理。”眾人望去,就見一位老者從大門處顫顫巍巍地杵著金雕玉棍走了進來。

天聖主眼裡閃過冷意,狠狠瞪了眼南恩,現在什麼人都能隨便進這大殿了是吧,沒通傳就敢直接走進,真是憋屈死了。

南恩裝作沒看到,這有什麼好通報的,反正都是要放進來的。不過的確折了天聖主的臉面,她還是心虛了一下。

世家代表看到來人,恨不得快走幾步去迎接了,還好都還知道是在朝會,沒敢上前。

縮成一團,不注意看還不知道在場的保帝黨希冀地看著來人,這位應該可以試試拉到一個陣營……吧?

武將那邊就是一個個無知的模樣,脖子伸得長長的去看是誰,偶爾有幾個知道來人是誰的也不說話。

和武將們站在一處的文官和世家代表都快把脖子縮到胃裡了,真是丟死人了。

南恩偏過頭,實在是沒眼看,她簡直不敢相信這都是常年代表武將待在朝堂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貧民窟的人見了官老爺。

不過沒點資歷的還真不知道這位,畢竟上一輩的武將幾乎都折在了那場宮廷政變中,如今的武將差不多都是新生代。

天聖主才懶得管這群人心裡的小九九,在桓關侯行禮的時候就快步走下龍椅上前扶起他,“桓關侯快快起身。”

桓關侯站直身子,仔細看了一遍天聖主才道:“天主長大了。”

天聖主笑,回身走上龍椅處坐下,“還不快給侯爺上座。”

一張椅子擺在天聖主下首,與南恩剛好是面對面,桓關侯坐下,抬眼與南恩對視了一眼,南恩嘴角微揚了一下,桓關侯也抽動了幾下蒼老的臉皮。

“侯爺怎麼上朝了?”天聖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桓關侯道:“天主,老臣也是為南將軍之事而來。”

天聖主冷下了臉,又是一口一個南將軍,難道他親封的攝政王都不知道!一個個只會給他添不痛快。

他皮笑肉不笑,“哦?是嘛,那侯爺有什麼建議嗎?”

桓關侯站起身,微微彎腰,“天主,臣覺得齊大人說的不錯,南將軍的確是權力太大了些。”

武將一個個黑著臉,這個老不死的,當著他們這群武將,說他們將軍權利大,幾個意思!

南恩就像什麼也沒聽到,默不作聲,武將們一看南將軍這樣,氣更大了,他們將軍何時這麼伏低做小過,都是被這群人逼的!

孃的,將軍在戰場上生死一線的時候這群人都是鵪鶉,現在平了戰亂又一個個冒出頭。

還真是天下本是將軍定,卻不準將軍享太平!

兩名武將對視一眼,一個站了出去,拱手道:“桓關侯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吧,今日各位一口口都是我們將軍權利太大,臣倒是不知連兵權都只有一半的南將軍權利在哪裡?”

“將軍手中唯剩的兵權不過是為了抵擋外族,就連這些權利各位都覺得刺眼,那各位何不親自上戰場守護天主的江山,到時候兵權各位也能順理成章的收回去了不是嘛!”

“你在胡說什麼!”世家還是沒忍住。

“你們自已心裡清楚兵權在你們眼裡是個什麼模樣,不過是表面上命令,又何必在這裡裝模裝樣的。”

武將輕笑,“我們可只認兵符。難道南將軍退位這些年兵符不是在天主手裡嗎?你等可看見將士們不聽命令了!”

眾人無言,這個沒辦法爭辯,嘴長人家身上,人家心裡向著南恩,嘴上向著天主,也拿人家沒辦法。

桓關侯輕咳了一聲,望著南恩的眼神有些深意,他向天聖主低了低頭,說:“天主,或許您讓南將軍坐上攝政王的命令是對的。”

“但……”

“臣等也得為您著想,您只是暫時的身體不適,依舊能掌控帝國。”

他又眼帶笑意地看了眼依舊垂眸不語的南恩,繼續說:“為了避免南將軍一心用兵,而無人勸諫導致窮兵黷武的形式出現,臣還是覺得這朝堂上還是文武並全的好。”

長睫垂著,沒人能看出這位帝王此時是如何想的。

大殿沉默下來,桓關侯的提議是所有人今天的目的。

對南恩的恐懼導致他們唯一的想法就是手裡有一點兒權利就好了,沒看到南恩把皇室殺透了天聖主連水花都沒激起一點兒嗎。

每個人都在等著天聖主的回答,許久過後,才聽一聲沒什麼感情的聲音響起:“天主,臣也贊成桓關侯所說。”

似乎都將這次朝會的主人公忘記,現在眾人才將目光落到從開始就沒說過話的人身上。

南恩站起身,黑甲紅袍將她身上的威武霸氣顯示得淋漓盡致,面上覆蓋的黑甲面具將那道駭人的疤痕隱藏起來,只能看到那雙如深淵般的冰冷寒眸。

她一動,身旁的無雙自然地落入手中,大殿頓時一靜,陷入恐慌中。

“南恩。”輕輕淡淡的一聲,卻見剛剛還煞氣外露的人立馬規矩下來,威壓也不在,眾人才鬆了口氣。

看來天主對這位的掌控依舊不變,果然,沒有南殿的存在,這位就如同天主的一條狗。這也是他們現在唯一能安慰自已的一點了,畢竟他們都怕今日無法走出這大殿。

桓關侯蒼老的麵皮抽動了幾下,還是沒說什麼,天主和南恩都做到這個地步了,說什麼也無用了,如今怕是這群蠢貨都以為南恩還是天聖主能掌控的忠臣。

罷了,只要能讓帝國安穩下來,權力分散也不關他的事了,反正受限的是天聖主,如金絲雀的人也不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