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恩垂首,喝道:“恭送聖後孃娘!”

外面跪了一排衛軍,齊齊道:“恭送聖後孃娘!”

玉兒眼角流下血淚,大喊著:“殿下,玉兒來陪您!”便一頭撞死在柱子上。

悲涼,這是南恩眼底的鳳央宮。

曾經那個被捧在手心中疼愛的嬌嬌兒最終以這般悲苦的結局落幕。

疼她的父母兄弟沒了,給予厚望的兒子沒了,……那個曾經口口聲聲愛她的少年郎也沒了。

她這一生如繁花似錦,烈火烹油,就連死都是那麼蒼涼。

聖都城的大鐘響了十三聲,人們都知道這是聖後殿下離世的訊息,街道上哀悼聲不斷。

自開國以來,又有哪一代聖後是善終的呢。

開國聖後,元陳聖後:陳同“陳”代指軍權,是太祖爺對一路陪伴自已成長的嫡妻安慰。這位偉大的聖後最後的結局也只是病勞而死,一生未得丈夫喜歡,只有待價而沽的敬重。

二代溫宸聖後:宸,代表著帝王所居,紫宸東昇,也昭示著溫宸聖後深受光聖帝的愛戴,原本的陳也改為了宸,可惜,最終還是在光聖帝親征時日裡操持國務過勞而亡,她的一生都行帝王之事,掌握朝堂,為光聖帝的出征做了保障。

三代文晨聖後:晨,代表著新的開始,也寄託了光宸帝開啟新篇章的野望,這位出身名門寄託光宸帝大展宏圖志願的聖後結局卻是可悲的憂鬱而終,她的出生和教養讓她敏感多思,終是不適合嫁入帝王家。

四代莞辰聖後:辰,如星辰般閃耀,這也的確是這位天驕賢德的聖後應有的璀璨人生,可惜,一步踏入了帝王家,星辰落幕,莞辰聖後的結局也令人唏噓,受辱而死,誰不為帝王家的涼薄感到恐懼呢。

五代言成聖後:成,功,仁德,當今天聖主也想借此從此改變帝位的命運,成功掌握權利,也有敲打聖後的意思,望她能應這個‘成’字,仁德,還是帝王終薄情,一身風骨的言成聖後終是撲了歷代聖後之路,被逼自盡,她這一生如履薄冰,一直走在被利用的路上,父親算計,丈夫謀劃,兒子背叛,她也的確辜負了天聖主的‘仁德’二字,讓天聖主此生唯有一兒,只屬於他們之間的血脈。

這五位聖後唯一得過帝王真心的也只有溫宸聖後了。

為了能與這位出身平平的聖後長相廝守,光聖帝以強硬的手段拒絕了能為他帶來利益的大族裙帶關係,一生只愛她一人,一生只娶她一人。

一個‘宸’字,道盡了光聖帝對溫宸聖後的忠愛,光聖帝一生只愛溫妤一人,也只有溫妤一人,但很可惜,為了人族,為了帝國,他常年奔波戰場,與溫宸聖後的生活極少,到最後連溫宸聖後最後一面也沒見到。

溫妤去的那一日帝國下起了鵝毛大雪,惡名在外的肖和鄴一夜白了少年頭。

“朕之一生的歸屬是戰場,我之一生的歸宿是阿妤。”

光聖帝也是靠著和溫宸聖後唯一的血脈光宸帝才撐了過來。否則怕是要隨溫宸而去,他也是帝王家唯一一個重情之人。

光聖帝生來霸道,不管是聖父的疼愛,穩坐的聖子之位,登基後的權利,國土之外的疆域,他都要。

少時死死壓制兄弟,除了他自已誰都別想在聖父面前露臉,成為聖子後死死盯著聖子的班底,屬臣誰敢有異心下場只會不得好死,登基後的大權更是握得緊緊的,朝堂上就是他的一言堂,從此可以看出溫宸到底有多受這位霸道帝王的愛重。

…………

暖殿內的天聖主嘆了口氣,多年夫妻真說無情也不可能,但言嬌最不該的地方就在於她是言家人。

逗弄著懷裡的嬰兒,天聖主目光復雜,這是他們肖和家唯一的血脈了,也是這個帝國未來的天聖主。

自有了肖和承後他的子嗣緣就被言嬌的一碗絕嗣藥斷了。

這個孩子,哎……

他突然想到了那個被他寵愛了十幾年的琮鞅貴妃,她的出身雖然不比言嬌,但也不差,本意是提她出來制衡言嬌在後宮的勢力,也好讓言嬌將注意力分走。

誰知道言嬌居然不受琮鞅的影響,不但沒有為難琮鞅,還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與他這個帝王爭權之上,前朝她的父親把握朝堂,後宮她也在分權,很多時候他都在想,她若是為難了琮鞅,那就有辦法收回她手裡所有的權力了,

……真是可惜。

不知道他是可惜這些年的謀劃無用,還是可惜那被鎖在深宮十幾年一生不會擁有自已血脈的琮鞅貴妃。

……

南恩走近,低頭行禮,“聖主,聖後殿下去了。”

天聖主點頭,“朕知道了。”

“你們做好準備了?”

南恩道:“只要聖主配合,即使桓關侯再如何施壓也無用。”

“嗯,朕知道,會配合的。”

……

聖都城裡這些日子一直傳著一些訊息,人心惶惶,人們剛掃去東聖宮謀反的陰影,又接著迎接新的刺激。

如今有著不少人更願意離開聖都城,去其他疆域生活,至少能晚死幾天。

轉角的小販,酒樓的客旅,路邊的行人,無一不在討論今日的大事。

天聖主自稱聖後殿下的離去讓他傷了身也傷了心,需要在宮中休養,對朝事實在有心無力,帝國唯一的聖子也沒了,國不可沒有理政之人,於是乎當今戰功赫赫的黼鎮王殿下被封了攝政王。

對此南殿嗤笑,若是言成聖後知道了天聖主這番說詞,怕不是氣得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只能說天聖主是懂噁心人的。

天聖主親封攝政王,無比正統。

“大將軍執政是好事,可大將軍不帶兵駐守邊疆,萬一那些異族又犯邊怎麼辦?”

路人的想法是多數人的想法,也因此形成了兩派,一派覺得大將軍更適合帶兵,才能保帝國安全,一派覺得大將軍愛民,當了攝政王民生一定會更好。

戰院裡的學生們也積極討論,習文的對南恩感觀還好,畢竟少年人心中多少還是有豪氣的。所以更多是持懷疑態度,懷疑南恩一個武將是否有腦子處理朝政,也因她是帝國的保護神所以懷疑她是否還有多餘的精力操持朝政,若是說已經死去的南帥能執政他們還信服,南將嘛,還是觀望一番。

就是可惜南帥英年早逝了。

至於習武的學生那就是狂熱了,無論南恩做什麼都是對的,他們只信自已的信仰,完全拋棄了一個人的主觀態度,對南恩已經是盲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