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始終是他兒子,這麼多年留下來唯一的兒子……

以如此姿態死去,他作為父親又如何不怒,如何不痛,可惜……

“哎……”

天聖主為自已兒子的離去就留下最後一聲嘆息。

他再次看向南恩,問:“悲?朕如何讓你悲呢?”

“是不得志而悲?還是為朕的無能而悲!”

南恩垂眸,淡聲道:“聖主若是親臨戰場,去看看您的子民們,您就知道臣為何悲了。”

當一個國家的帝王親眼看到自已計程車兵浴血,休戰後殘缺的身體,一聲聲大營的哀嚎,他是什麼心態呢?

驕傲士兵有一戰的決心?

憤怒敵方的來犯?

悲痛臣民的傷痕?

還是無悲無覺的想著下一場戰爭何時來臨?已方何時勝利?

南恩不知道天聖主的心理,她只知道被搶去的地盤是犧牲無數戰士換回來的,因為政治原因他們的犧牲顯得是那麼不值一提。

作為一個軍人,南恩只覺得悲哀,他們的犧牲算什麼?他們上戰場拼命算什麼?

政治中心的樂子嗎?

南恩不想做那個惡人,所以她要快點結束這一切,即使是政治中心出問題,也別想讓戰士們白白犧牲,也別想再動搖軍心!

天聖主愣住,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在他心裡戰士們不就是如同鋼鐵般的東西嗎,數不勝數,戰而不殆。

現在被南恩提起來他才恍惚想起,他們也是人啊,有血有肉的人,也是別人的兒子,丈夫,父親。

也有的還是未出閣的小女兒,出嫁的夫人,有兒女的母親,這些人也是平凡之軀,可天聖主早已忘了。

他登上這個位置太久了,早已不記得在宮中苟且偷生的日子。

這一刻天聖主似乎也能感受到南恩的悲哀了。

南殿見不得姐姐這副模樣,道:“天主想改變這一切嗎?”

天聖主回神,臉上的恍惚之色還未收斂,他問:“怎麼改變?”

南殿挑眉,天聖主這麼上道?

“天主,您覺得將軍部分出去如何,這樣也就不會有人敢不把戰士的命當命了,戰士們也敢放心的收回失地了。”

天聖主皺眉,“你想南恩全面接手軍權?”

“有什麼不一樣嗎?”

是啊,現在南恩手上的權利與全面接手有什麼不一樣呢?

“你們想要一個名頭?”

“天主英明。”

天聖主冷哼,“你覺得朕蠢還是大臣們蠢!”

“你想圈養朕,你做夢!”

南殿貌似苦惱地搖搖頭,“當然不是,天主就沒有想過真正擁有自已的權利?”

天聖主眯了眯眼,“繼續。”

南殿一笑,繼續道:“那群世家從來都是不安分的存在,只會剝削人民,自太祖以來世家的定位都在政府。”

“如今他們也不再是曾經只為人民做實事的政府部門了,既然如此天主為何不將他們從人民中剝離,斷了他們危害人民的路!”

“當剝離他們的後路時就得有人頂上來,天主是帝國的主人,人民是天主的子民,天主為何不親自承擔起人民,以人民制衡百官呢。”

天聖主呼吸加重,“你的意思是分化政府和人民?”

“沒錯,您代表人民,成立最高監察機關,由聖庭擔任,有資格監察任何人。”

“至於世家,分化後他們不再凌駕於人民之上,他們喜歡錢財和權利,那就讓他們做人民的奴隸,從民生開始,有您親自坐鎮,臣相信他們不敢僭越。”

天聖主思考著,道:“做不到,他們不會將朕這個傀儡放心上,朕可沒有那麼大的威懾力,除非……”

他目光看向南恩,意有所指。

南恩抬頭,“臣會做好分內之事,也會震懾朝堂。”

天聖主點頭,“朕也可以監察軍部?”

他還是不相信,都到這個地步了,南殿還願意給他這個傀儡天聖主權利?

南殿微笑,“天主,如果您有一支監察百官的武裝力量,您可以放心嗎?”

天聖主心跳加速,“怎麼說?”

“將天主的護衛軍,神聖軍整合,另外天主可自已組織二十萬的武裝力量,一切由天主做主。”

“不過天主,您只有三年的時間,這三年南將會鎮壓朝堂,給您足夠的成長時間,想掌握權力,就看天主您的了。”

天聖主狠狠心動了,但他依舊有顧慮,“南恩代表了軍部,世家代表了政府,朕代表了人民,一個國家三個政府,朕挺擔心你會不會玩崩了。”

南殿嘴角狠狠一抽,這是什麼話,天聖主自已的國家要由外人來分權就算了,他還一臉的看好戲。

即使自已無能為力也不該是這副模樣。

天聖主挑眉,“朕做了這麼多年的傀儡天聖主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只要國家能活下去,朕退位讓賢也無妨了。”

屁!

天聖主說這話也是無奈之舉,誰不想自已的帝國千秋萬代,帝位穩固,可如今他要仰仗南家兩姐弟,只能說些好聽話了。

也是可笑,一個帝王居然要討好臣子,只能說無力或能忍,要嘛無能,要嘛就是個幹大事的。

南殿拒絕,“天主別說笑了,臣永遠只是臣。”

天聖主舌尖頂了頂上顎,意味深長地笑,“是嘛,或許吧。”

他又沉默下去,南殿也不急著說話,至於南恩,就像根木頭一樣站在那裡,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半晌,天聖主開口:“說說你們想要的名頭。”

南殿看向南恩,天聖主目光隨著看過去。

南恩緩緩吐出三個字:“攝政王。”

天聖主撥出一口氣,一切塵埃落地了。

“天主,這是臣給您最後的仁慈了,您可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天聖主輕笑著目送二人離去。

“浮海,給朕準備好朝服。”

“是。”

…………

鳳央宮

聖後端坐在梳妝檯前,一身宮裝大氣又華美,是天下僅一件的金煌寶衣,代表著聖後的高貴與榮寵,當然,這只是聖後的一廂情願罷了。

一旁的侍女呈上鳳凰展翼的金釵。

聖後接過,輕輕插入髮絲。

戴上精美的玉甲,她終於開口:“玉兒,本殿進宮多久了?”

玉兒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回答:“回殿下,嫁與天主已經六十年,進宮已經二十年了。”

“是嘛。”聖後撫摸著自已的臉龐,作為和氏帝國第一絕色的她,如今雖已一百多歲,但依舊風姿綽約,美貌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