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嘆出一口氣,還是上前將屍體抱起。

南殿疑惑的看著,“姐姐,你做什麼?”

南恩將屍體放在一口冰棺中,啞聲道:“就讓他永遠沉睡在這裡吧。”

南殿眸子沉下,“姐姐,我不喜歡那具身體,我們毀了他好不好?”

南恩動作頓下,沉默著,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終是南殿敗下陣來,“姐姐捨不得就留下吧。”

“將他毀了吧。”南恩不忍心弟弟委屈,將屍體抱與南殿。

她本就打算毀掉這具身體,究竟是過去了,也該有決斷的。

南殿將屍體抱入河水,就這麼看著他沉下去。

“或許這清澈的水能衝乾淨他身上的髒汙。”

南恩不忍,將南殿抱住,“阿殿,不會再有下次了,對不對?”

南殿回抱住她,悶聲回答:“對不起,姐姐,都是我不好才讓你傷心了,我發誓不會再有下次了,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他們如今的狀態是共生,任何一方死亡都會帶來不可估計的代價,從小就視對方為唯一的姐弟,不會再重蹈覆轍。

兩人坐在圓石上,南恩開口:“那群蠢貨去找桓關侯了,到時候桓關侯出山就不好辦了。”

南殿摩梭著指腹,目光沉凝,“沒事,桓關侯出山是肯定的,他出身文官,是不可能讓我們在朝堂上獨立的。”

“那怎麼讓他閉嘴?”南恩可不喜歡被人制衡著的感覺,屬實是不好過。

南殿笑了笑,“姐姐,你把天主忘記了?”

南恩皺眉“挾天子以令天下?”

“如果我們真這樣做了恐怕軍部都不會同意。”

“畢竟太祖爺的聲望還在,沒有人族會忘記他的功績。”

南殿失笑,“我記得天主似乎要立個攝政王來著,姐姐覺得這個位置怎麼樣。”

“剛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會被人詬病。”

南恩沉默,半晌開口:“明日去看看天聖主吧。”

“嗯,天主會同意的。”

南恩繼續道:“即使有攝政的權利,可那些世家大族依舊存在,不解決他們這個國家依舊腐敗。”

“都說亂世是世家消失的最好機會,可亂世也是民不聊生的時候。”

南殿歪頭看著南恩,笑了一下,“那就讓他們自已亂。”

“?”

“他們不是喜歡抱團嗎,那就分裂他們。”

南恩疑惑:“怎麼說?”

南殿道:“不是一直有世家想投入姐姐門下嗎,姐姐就答應他們好了,讓其他人也知道姐姐不是容不下世家的。”

“將世家和聖權分散,姐姐手握兵權,但養兵這事天主當是不會過問,而養兵的軍費嘛,那就讓身後的世家來效忠好了。”

越說南恩越迷糊,“你理順了說。”

南殿無奈,這個傻姐姐,之前沒他的時候不還挺精明嘛。

“姐姐你有兵權,你就代表軍方,養兵需要錢和世家大族與聖權抗衡,那就收一些有家底的世家在你門下,讓他們成為你的錢袋子,軍費也不怕被聖權和世家架空。”

“那些世家的背後是無數計程車族,姐姐也多收些,以姐姐的威名想必有不少人願意投靠。”

“再將聖權與世家分開,也就是皇家當吉祥物便可,當然,也得給皇家點實權,好讓聖權制衡世家與姐姐代表的軍方,免得引起民變。”

“而世家就獨立出來,他們與底層的政府一直都是一脈,就讓他們代表政方。”

南恩豁地站起身,驚疑不定地盯著南殿,“你的意思是,一個國家,三個政府!”

南殿笑了,“姐姐別慌。”

“天聖主會高興他手中終於有權利,世家為了名聲和錢財會好好做好底層政府的事,而姐姐也可以不受約制,保護帝國不受黑暗勢族的壓迫。”

“而且姐姐手中的權利用來制衡雙方是尚可的,只要姐姐把控好世家,三方間的平衡輕易能達成。”

“不過這點有我來做,姐姐只需練兵即可。”

南恩握了握拳,沒有說話。

……

天光初亮,後宮被禁的天聖主一夜未眠,他在等,等南恩的到來,他知道南恩是不會做出挾天子以令天下的事情,所以定會來找他,給南恩一個明面上能做主的身份。

外面傳來侍衛的聲音:“王爺。”

鏤空鐵門從兩邊分開,露出科技感十足的大門,大門自兩邊推開,清晨的陽光灑落房間。

一個玻璃瓶迎面而來,南恩伸手抓住,漫不經心地在手中把玩。

抬眼就見臉色陰沉的天聖主惡狠狠地盯著她,南恩咬了咬腮中軟肉,面無表情地走進去。

她微彎身,聲音如常:“臣參見…天…聖主。”

天聖主怒不可遏,該死的,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還如此平靜,這是完全不將帝王放在眼中。

“你來做什麼!”天聖主語氣實在不好。

也是,任憑誰在這個位置上被逼到如此語氣能好?

若天聖主平淡無波南恩才會高看這個平庸的帝王一眼,還得防著他心有謀算。

光宣帝肖和聖生母不詳,光永帝一生有上千個孩子,肖和聖即使被推上皇聖子的位置也不受寵,反而不受待見,所以沒有受到帝王該有的培養,長於只知爭寵的宮妃之手,能成什麼大氣。

南恩也不惱,只道:“臣來看看聖主。”

天聖主嗤笑:“別在這裡惺惺作態了!”

“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就等著天下人的討伐吧!”

南恩不解:“聖主何意?”

“臣似乎沒有做過什麼有違臣子之道的事情,還請聖主提點。”

天聖主眼裡似有疑惑,還是很好的掩蓋過去了。

他厲聲道:“放肆!”

“你做了什麼你自已清楚,否則朕如今豈會被困於這深宮之中,連大門都無法離開半步。”

南恩臉上疑惑之色更加明顯,“聖主在說什麼?不是聖主身體不適才回來休息的嘛?”

“聖後殿下一直都是在宮中的,聖主修養實在無聊就請聖後殿下來陪您,您看如何?”

天聖主不可思議地看著南恩,“你沒殺她?!”

南恩誠惶誠恐:“聖主,臣不敢,臣怎麼會殺聖後殿下呢?”

“那可是——大逆不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