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聖主將下面的一切放在眼裡,目光沉沉的在南恩和聖子之間打轉。

南無羈皺眉,“將軍?”

南恩低下眸子,輕聲道:“一會兒k48的人會來接你,跟他們走,沒有我的允許不能出來。”

南無羈隱隱感覺事情不對勁,將軍不僅破天荒的一口氣說這麼多,還有話裡的意思,“將軍,我……”

南恩壓壓手,“聽話。”

“知道了。”南無羈無奈,將軍的話他不敢不聽。

阿第拉二皇子坐回去了眼睛還是沾在聖子身上,南恩的殺意從不外露,可天聖主看得出,南恩動了殺心了。

南恩感受得到天聖主的目光,她無動於衷,似不經意間摸了摸後背的無雙。

天聖主瞳孔一縮,他吩咐近侍:“留下南將軍!”

“是。”

————

南恩的身份註定她不能亂來,她表現給天聖主看的一切也是讓天聖主有心裡準備,她在變向的請罪。

天聖主此刻心裡想的居然不是殺了阿第拉二皇子會對兩國的影響,而是在想,她居然會為了聖子做到這一步。

聖子是南恩賣給天聖主的一個弱點,自南殿死後天聖主對南恩的忌憚一日重過一日,她需要一個弱點,讓天聖主覺得能拿捏她的弱點。

即使那個弱點是他的兒子。

南恩現在需要喘息的機會,天聖主那敏感多疑的性子逼得南恩不得不退避,而且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這也讓她必須先離開朝堂,哪怕為此會死去很多人。

……

大雨傾盆,天邊的閃電一道道落在大地,東聖宮西門處聖子撐著傘站在那裡,大雨打在傘上,噼裡啪啦的聲響不斷。

雨水濺在他的衣袍上,一向不沾凡塵的聖子殿下卻只是目光直視前方,在等著什麼。

一道閃電掠過,照亮了前方那人身上,她一身黑色甲衣,以往的甲罩換成了遮擋半臉的面具,她手裡提著一個圓形物體,暗黑的水流從中湧出。

大雨打在她身上,順滑的頭髮貼在臉上,她一步步朝聖子走去。

走近了聖子才看清楚她手裡的東西是什麼,那是阿第拉二皇子的頭顱,雨水渾著血水從她帶著薄繭的指尖滴落,南恩也走到了他的面前。

破天荒的,無雙不在她背上了,她身上沒有武器。

聖子將傘往前送了送,替她擋住了雨,“想過後果嗎?”

南恩眼尾通紅,眼中殺意不加掩飾:“他不該對你動心思的。”

南恩手猛的用力,死不瞑目的頭顱瞬間化為飛灰,被大雨帶走。

聖子閉了閉眼,“天聖主那邊怎麼辦?”

南恩沒有說話,聖子擁她入懷,南恩想推開,“會弄髒你的。”她知道她的昭明從來都是個愛乾淨的。

聖子沒放手,雨傘落地,大雨中兩人靜靜相互依偎著。

這或許是他們最後能擁抱的機會了。

聖子最後的話隨風飄散:“希望我們再見時,你可以看看我……”

那天之後聖子殿下病床不起,南恩也未走出聖宮。

兩國再不提起二皇子這件事,但關係也不再親近。

聖都里人心惶惶,緊張的不安感使人們不敢在街道上多留,都是來去匆匆。

天邊烏雲壓城,在預示著什麼。

今日的聖都卻一掃多日的陰霾,變得熱鬧起來,因為今天是他們的將軍即將離開聖都的日子,傳言是因為大將軍覺得自己殺孽太多,自請去西山清清心。

如今提起年輕一輩的佼佼者,百姓們唯獨能想到的就是南恩和南殿,至於其他人在他們眼裡都是紈絝子弟。

記得南殿出殯那天滿城皆縞素,那天白色遮蓋了整座聖都城,同時也蓋住了一顆想要復興的赤子之心。

天聖主讓南恩選擇是放棄權利從此遠離聖都,還是肖和昭明從此英年早逝,南恩沒有猶豫的選擇了前者。

走出大殿時天聖主叫住了她,他問:“我們為什麼會這樣,我們不該是這樣的。”

君臣十幾載,何必落得如今下場?

南恩很平靜,她淡淡看著天聖主,上位以來第一次認真直視天聖主的眼睛,她回答了一個不沾邊的答案:“忠貞愛國的臣子死在了他至死都效忠的天聖主手上。”

東風吹破少年夢,從此再無赤子心。

她語氣平靜得可怕,像是風吹過就沒發生的事,不顧天聖主的神情,她一步步離開了聖宮。

天聖主一瞬間臉色慘白,他抖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

南恩離開了聖宮,也離開了聖都,她沒有去見聖子殿下,也沒有回將軍府。

百姓們在城門口送走了他們的將軍。

期盼著將軍再次歸來那一日。

————

南恩每日在西山的生活很簡單。

似乎與世隔絕,但也牽掛著凡事。

隨著南恩的退隱……

邊關沒有南恩的威懾終究是被黑暗勢族盯上了,人類中的叛徒們將南恩從此不掌權的訊息傳了出去。

天聖主這些年過得很艱難,聖後母族言家和世家們沒有南恩的打壓越發得勢,好不容易掌握的權利一點點被分食,以往對一切政事不理睬的聖子卻一改與世無爭的態度,和言家同流合汙,妄想取代天聖主。

很多人都嘲笑天聖主,笑他蠢笨,有南恩這個可以制衡朝堂的人不用,非要自毀長城。

邊關的戰勢不容忽視,可武官卻無人可用,無奈之下天聖主想起了那個被南恩帶回來的少年——南無羈。

天聖主下令調回南無羈,封為長武將軍,帶軍二十萬直赴邊關。

南無羈是南恩的人,在軍中將士們會顧及南恩給他些面子,所以勉強也能有點話語權。

但南無羈始終還是個沒上過大戰場的小將軍,面對壓城而來的黑暗勢族節節敗退,最終勉強在清玄疆域停住。

面對席捲而來的黑暗勢族,清玄疆域幾乎崩潰,百年前的創傷猶在眼前,現如今哪怕是點風吹傷痛都無法支撐。

天聖主震怒,但也無奈,他只能繼續派出人,否則沒辦法給百姓們交代。

再次來支援的人成了舉陽親王,驍,都是在軍中有點威名的人。

天聖主將一切都想得很好,他不想南恩在這個時候歸來,這樣她的聲望會達到一個恐怖的地方。

可黑暗勢族本就是趁南恩不在想一舉攻下,沒給和氏帝國緩和的時間再次加大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