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杜乾坤見到了曲萬金,還是在訊問室裡。

僅一週不見,曲萬金的將軍肚已經癟了下去,人還顯得高了,但顯然是營養不良那種。

曲萬金看到杜乾坤,更是差點掉了眼淚。

曾經意氣風發的杜書記,任何時候都是腰板挺直,怎麼現在彎腰駝背的,頭髮似乎還掉了不少。

“你們對杜書記做了什麼?”一瞬間,曲萬金竟然陷入過去情境,厲聲質問起來。

看到這個情景,杜乾坤心中冤氣輕了好多,鼻子也不由得發酸,趕快轉身,半仰起了頭,以免人前丟醜。

嚴秉義也沒想到,曲萬金竟然還有這樣的情誼。

“萬金,跟他們無關,他們沒難為我,是我自己跟自己過不去。”杜乾坤給出瞭解釋。

“哎!”

隨後兩人齊齊嘆息一聲,竟然互相問詢起來。

你倆把這當成敘舊大廳了?

嚴秉義腹誹著,開口提醒道:“已經過去五分鐘,還有五分鐘。”

還剩五分鐘?

杜乾坤神色一凜,表情有些複雜。

曲萬金抿了抿嘴唇,道起歉來:“老領導,實在抱歉,我也是迫不得已,好多事情已經瞞不住了。”

“哎,不怪你,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更別提其他關係了。”

杜乾坤嘆息著表示理解,然後語氣一轉,“可有些事你不該瞞我的,直接跟我講出來就好了。”

“瞞你?我自問真沒有瞞過您。”曲萬金搖頭否認。

“你不和我講,卻跟他們說了,弄得我非常被動。”杜乾坤繼續道。

曲萬金想了想,依舊搖頭:“老領導,我想不起來有這種情況呀,希望您能明示。”

“你呀你,都這時候了……”

杜乾坤剛要生氣,馬上又平衡了情緒,緩緩地說:“胡麗娟拿物證做鑑定,還把鑑定書給你,你該先跟我說的。”

曲萬金不由得一愣:“物證鑑定書?沒有這東西呀,我從沒見過。”

杜乾坤黑了臉:“萬金,這就沒意思了,反正那事已經發生了,物證褲*頭肯定是存在的,無非是證明我倆有了接觸事實嘛。可你不該瞞著我,更不該把不那東西拿給別人看。”

曲萬金皺著眉頭,沉吟了好大一會兒,然後斷然保證:“老領導,天地良心,絕沒有這樣的事,否則就讓一個大雷劈死我,或者是頭頂大燈砸死我,說話噎死我,反正就是不得好死,斷子絕孫。”

“真沒有?”

眼看曲萬金說得誠摯,杜乾坤忽然轉向丁赫,“DNA鑑定哪來的?”

丁赫微微一笑:“哪來的重要嗎?重要的是事實。”

“你他媽騙老子。”杜乾坤咬起了牙關。

丁赫搖了搖頭:“不不不,這根本不叫騙,只是策略性地提示犯罪嫌疑人而已。”

“你你你……”

杜乾坤一時氣得說不上話來,然後再次追問曲萬金,“萬金,你跟我說實話,胡麗娟住過來那段時間,還跟誰有接觸?我是指床上那種。”

“天地良心,雖然胡麗娟很吸人,我也夢淫過她,可我從沒敢想著下手。”曲萬金趕忙辯白。

“我不是說你,明白嗎?”杜乾坤抓住曲萬金手臂,急急搖晃起來。

嚴秉義適時提醒道:“時間到。”

門外法警衝了進來,要帶二人離去。

曲萬金也反應過來,急忙分析:“別人可能性也不大,畢竟保姆是您親自找的,您家二爺這麼做,其實也是自證清白。”

杜乾坤死死扣住特製椅,急切地嘶吼著:“你說二哥沒弄她,那麼五六歲孩子哪來的?”

“啊?絕不可能。胡麗娟自從被你睡了以後,專門去醫院檢查過,結果她是不孕體質,這是我唯一瞞您的,對不起老領導。”曲萬金哭著道。

“你你你……”

杜乾坤轉向丁赫,一口老血壓在胸口,嘴角滲出了絲絲血跡,“好賊子,又坑老子呀!”

他徹底明白了,這些都是丁赫造的假。

“行行行,小崽子,你等著,老子跟你沒完。”杜乾坤不服地掙扎著,咬得牙齒咯咯直響,心裡盤算著報復計劃。

目前翻案是不可能了,但不妨礙老子咬你一口,管保讓你露出骨頭來。

法警不再理杜乾坤的咆哮,直接把人帶了下去。

丁赫望著杜乾坤不服的背影,露出了詭異的笑容:老杜,你想多了,那麼好的局面你都能輸,還想臨死咬老子一口?看來你還覺得受辱不夠,那麼老子成全你。

嚴秉義看著丁赫笑盈盈的側臉,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冷顫:這到底是怎樣的妖孽,也太逆天了吧?

“嗡嗡嗡”,手機忽然一陣蜂鳴聲。

看到是項援朝號碼,嚴秉義趕忙接通:“書記。”

“人已經進城了,我正帶人去迎接。你們那邊有進展沒?”項援朝的聲音很急。

嚴秉義聲音裡帶著驚喜:“杜乾坤全都交待了,和曲萬金、孟雙成的指控非常吻合,人證、物證俱全,他沒有可翻供的餘地。”

“那就好,那就好,看來還是小丁有辦法。”

項援朝語氣頓時輕鬆好多,隨即又囑咐道,“這次省裡是聯合調查,由省委副書記、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章德䘵親自帶隊,好多也是他的人,凡事小心吧。我先結束通話了,你們好好商量一下。”

聽話聽音,嚴秉義聽出來了,卜仲終於出手了。

於是收起手機,看向丁赫:“是章德䘵書記親自帶隊。章書記很有個性的,老政法了,看問題角度也很奇怪,怕只怕他要調查問題本身之外的事。”

丁赫“哦”了一聲:“您擔心他過問杜家住宅和辦公樓外的事嗎?大可不必。您只須記住,訊問室給杜乾坤看的影片片段根本不存在。”

嚴秉義稍稍一愣,壓低了聲音說道:“就算你把影片毀了,他可以找杜家人問呀,杜家人不會說嗎?”

“還是那句話,您只須記住一點,訊問室就沒給杜乾坤看過那東西。”丁赫笑得很詭秘。

“哦……”嚴秉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他想起來了,那件事是丁赫親自安排的,也親自跟進整個過程,自己並沒親自參與,也許執行時有微調也說不定。

“您現在還需考慮一件事,杜乾坤的交待內容是否都講給省委聯合調查組,畢竟裡面涉及到了……”丁赫說到這裡,虛空寫了個“卜”字。

嚴秉義稍稍一愣,趕忙拿出手機來:“多虧你提醒了,我得趕緊和項書記溝通一下。”

丁赫笑而不語,他已經在期待某些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