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赫返回合原後,立即見了市長方語,展示了起獲的證據,講了初步打算。
方語聽完之後,認可了丁赫的作法,但還是囑咐道:“必須注意保密,絕不可提前洩露半點訊息。另外,按照案子進展,一旦真正涉及到杜乾坤時,必須先向我彙報,再根據情況採取下一步行動。”
“是,明白。”丁赫肯定應答後,離開市長辦公室。
當天晚上,在雷萬廷家,丁赫與雷家父子,詳細推敲了行動方案,決定先以掃黑行動為契機。
兩天後,掃黑行動開始,抓獲了許多不法分子,其中還包括幾名癮君子。
癮君子都被戴了頭套,外界看不到其樣貌,只有個別人知道里面有“龍哥”。
知情人很快得到進一步訊息,“龍哥”被撈出來了,已經遠走他鄉。
“哎,龍哥有個好爹呀,雖然不管錢了,照樣手眼通天。”
在知情人感嘆的時候,曲萬金接到了兒子曲如龍的電話,知道兒子已經平安出省,一顆懸著心頓時放了下來。
說起兒子,曲萬金是操不盡的心。
這個敗家子,該會的都不會,不該做的一樣不少,吃喝嫖賭,五毒俱全,還被混混們稱作“龍哥”。
曲萬金既恨鐵不成鋼,又一次次給兒子擦屁股,整個人精疲力盡。
才剛消停沒幾天,又因吸*被逮進去了。
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的,必須早弄出來才行,否則牽連越來越深,可能會判重刑的。
曲萬金抓緊行動,花了大價錢,舍了老臉找關係,總算有了滿意結果。
曲萬金滿以為兒子已到外地自由生活,卻不知曲如龍正在接受審訊。
這是一處秘密所在,知道的人不多,知道曲如龍在這裡的更是少之又少。
曲如龍剛和老爸結束通話,手機便被拿走了。
“能給我了吧?”曲如龍有氣無力地說。
雷猛冷哼道:“給什麼給?你還沒交待呢。”
“不是說只要跟家裡講我到外地了,就給我抽兩口嗎?”曲如龍說話時,涎水都流了出來。
“少特麼費話,問你什麼說什麼。你吸這玩意已經好多年了,這錢都是哪來的?”雷猛問話時,特意拿起塑封袋搖晃。
“都是拿我爸的,我爸有的是錢,好東西多的是。他還專門有套樓,裡面除了錢就是古玩字畫,有次我悄悄跟去了,後來還配了鑰匙,花錢就從裡面取。我家的牆壁也是空的……”看著塑封袋裡的白色粉末,曲如龍眼都綠了,不假思索地交待了知道的東西。
根據曲如龍的交待,路霄鵬帶人去了那處“錢房”,果然發現了大量金錢珍玩。
為了不打草驚蛇,警方沒去曲家住宅搜查,而是晚上守在曲萬金座駕旁,把曲萬金帶到了秘密所在。
“你們幹什麼?憑什麼把我弄到這?”
“你是雷萬廷家小子吧,我要找你老子告狀。”
曲萬金剛被取掉口中破布,便又叫囂起來。
雷猛根本不接茬,直接把曲萬金推搡進了屋子。
“如龍,你咋在這?”
“爸,他們不誠信。我都交待了,還是不給我吸呀。”
父子倆見面,曲萬金頓時驚訝不已,曲如龍則是痛哭流涕。
“什麼都說了?”曲萬金不由得警覺。
“知道的都說了,還說了你藏錢的那處樓房。爸,快給我吸點。”都這時候了,曲如龍還惦記吸呢。
曲萬金腦袋“嗡”地一聲,差點當場摔倒。
快速權衡了一下,曲萬金儘量平靜地說:“你胡說什麼,哪有什麼藏錢的樓房。”
“就是府後街十三號院,三十七號樓,三單元401。你去的時候我跟蹤了,後來就配了鑰匙,想花多少取多少。”曲如龍進一步補充。
看著敗家子一副急於立功的神情,曲尤金恨不得拿手銬砸死他。
隨即直接否認:“警官同志,他純屬胡說八道,根本沒有的事。”
“這上面都有你的指紋吧?”雷鵬說話的時候,已經有警員拿過一沓照片,在曲萬金眼前展示著。
看著照片上成捆的鈔票、珠寶玉器、名人字畫,曲萬金不由得肝疼。
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一捆一捆,一抱一抱,一盒一盒,擔驚受怕,口挪肚攢掙來的。
就為了這些東西,老子容易嗎?
常常做噩夢,夜不能寐,聽到警笛就心慌。
老子提心吊膽得來的兩千二百一十三萬五千元現金、二百四十四幅畫作、二十二斤九兩黃金、四十七斤珠寶玉器,不過是小錢呀,你們也不放過?
拿這些小錢,就想要老子的命?
老子,老子從沒直接用手摸過。
“這些東西我從沒見過,根本不是我的東西。那套房子純屬逆子信口胡謅,你們可以查房產資訊,如果查到跟我有關,我絕無二話,否則誰也休想給我頭上扣屎盆子。”曲萬金說得嘎巴響脆,自信滿滿。
房屋戶主的確跟曲萬金沒關係,而且早就死翹翹了,想查就查唄。
看著老爸有恃無恐的架勢,曲如龍也不禁含糊:難道那天我沒及時吸*,精神恍惚,產生了幻覺?那麼鑽我老嬸被窩的不是他?
雷猛微微一笑:“曲萬金,那你家牆縫裡的錢咋回事?”
“牆縫裡有錢?靠他媽的,裝修公司害我!”
曲萬金睜大雙眼,一副驚恐不忿之狀,“我曲萬金兢兢業業工作半生,不敢說工作沒有半分瑕疵。但我敢拍著胸脯表態,我沒貪過公家一分錢,沒收過任何人一份禮,始終清正廉潔,生活作風正派。”
“是嗎?”雷猛挑了挑眉毛。
路霄鵬適時拿起甄君梓提供的錄音筆,播放起來。
“曲局長,萬分感謝您把我兒子、兒媳都安排到財政系統,這是五十萬,請您清點。”
聽到這個聲音,曲萬金頓時嘴巴大張,耳朵裡蜂鳴起來:怎麼會這樣?為什麼?
“老肖,咱倆誰跟誰?那是一起偷過村裡小寡婦,不不不,是偷過小寡婦家蘋果的關係,不用這麼客氣。”
“曲局長,別誤會,這只是調動費用,我兒媳科長職位落實後另有二十萬。”
“老肖你這,讓我說什麼好。我還指望以舊換新,用我的八年大皮卡,換你公司的零年小現代呢,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提了。”
“換,該換換,這是公平交易,跟剛才的事並不矛盾。”
“哈哈哈,老肖,還是如當年一樣豪爽,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聲音到此為止
曲萬金斷定,絕對是車行老闆肖簸納錄的,那個老扒灰,太不仗義了。
認不認?
怎麼賴?
賴不賴得掉?
曲萬金發出了靈魂三問。
“曲萬金,聽到剛才的錄音了吧?我們這裡可不止一份。等我們都播放完,可就不算你主動交代了。”雷猛話裡話外,滿是警告。
“這個……啊,這個,這個,腦子一時成漿糊了,要不再提示一二?”曲萬金腦子轉得飛快,但卻越轉越亂,只能打馬虎眼。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雷猛話音未落,路霄鵬已經再次播放。
“小胡,麗娟,聽我說,那不算強女幹,內褲上精*斑也不是我局長的。”
“不是他的?那是你的?是你把我摁倒,趴我肚上的?”
“別在電話裡大喊大叫,讓人聽見,對你名譽不好。”
錄音剛到這裡,曲萬金忽然插話:“別播了,別播了,我現在有些頭緒了。”
路霄鵬適時按下停止鍵,其實這段錄音只剩兩句了,甄君梓當初錄的並不完整。
此時的曲萬金,已然滿頭大汗,但卻沒有繼續說話,而是臉頰肌肉不停地抖動,顯然正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過了十多分鐘,曲萬金仍不說話,雷猛再次開口:“你可想好了,你的交待不但事關你兒子的判罰,也關係到你的判罰。如果你主動配合,承認你兒子的檢舉,那麼他就有立功行為,就可以減少刑期,只追究吸食責任。同時你也可以免於極刑,甚至增大有生之年走出監牢的希望。”
我不要極刑!我不要斷子絕孫!
曲萬金內心疾呼兩聲,哭著開了口:“嗚……我都交待,我要立功,我要活著,我要救兒子。”
雷猛、路霄鵬對望一眼,都不禁暗自感嘆:丁赫這招“借子審父”真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