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君梓稍一停頓,問道:“你聽說過胡麗娟嗎?”

丁赫搜尋著腦中記憶,前世好像有這個名字,於是含糊地說:“那不是杜軒轅的情人嗎?還找上門去好幾年,氣得柳嬌嬋差點把杜軒轅廢了。”

甄君梓搖搖頭:“柳嬌嬋吃醋全市聞名,如果真是杜軒轅的情人,還能容他包養好幾年?沒準真把杜軒轅的根給剪了。”

說到這裡,甄君梓神秘一笑:“杜軒轅只是背黑鍋的,胡麗娟實際是杜乾坤的情人。準確地說,是杜乾坤強女幹了胡麗娟,胡麗娟找上門來,杜軒轅代替弟弟包養她,直到胡麗娟拿著三百萬離開。”

靠,杜軒轅是接盤俠?

不是傳言他和胡麗娟出雙入對嗎?

假接盤,真拼盤,哥倆共把同一女人盤。

丁赫腹誹著追問:“你有什麼憑據?”

“曲萬金你知道吧?這可是他親口所講。”甄君梓道。

丁赫當然知道曲萬金了。

原市長助理、財政局局長曲萬金,在方語到任市長後,百般不配合,後來被抓住過錯,踢到了清水衙門。

曲萬金是杜乾坤一手提拔,唯杜乾坤之命侍從,人稱杜乾坤之狗。

“五年前,杜乾坤剛升常務副市長,仕途一片大好,好多人都想攀上他,我也不例外。”

“可是我和他離著遠,很難搭上線,所以就和他手下人套近乎,甘願給他們當狗,圍著他們轉。”

“有一天,曲萬金喝多了,被杜乾坤罵了個狗血噴頭,是我開車送他回家。曲萬金先是發牢騷,後來又講他和杜乾坤的關係之鐵,就說起了胡麗娟的事。”

“據曲萬金講,杜乾坤還是市長助理、財政局長的時候,曲萬金是財政局辦公室主任。有一次杜乾坤和曲萬金去省城培訓,住在省財政廳賓館,胡麗娟是賓館服務員。”

“某一天晚上,杜乾坤喝了好多酒,強行把胡麗娟給睡了。是曲萬金出面,給了兩萬塊錢,才把胡麗娟安撫住。”

“後來胡麗娟找到單位,也是曲萬金左右周旋,胡麗娟才變成了杜軒轅的情人,在杜家買的別墅裡住了好幾年,直到胡麗娟拿上三百萬走人。”

甄君梓講完經過,有些自得,“弟弟惹下風流債,哥哥黑鍋背起來,這個料夠勁爆吧?”

“曲萬金的話有幾分為真?跟你說的目的是什麼?”丁赫追問道。

甄君梓說:“我分析,曲萬金就是為面子才講的,表示他和杜乾坤關係非同一般。那天曲萬金確實喝得太多了,在現場已經舌頭大了,走路也踉踉蹌蹌,說話前言不搭後語。”

“我送他回的時候,他在車上完全閉著眼,說話根本不過腦子,全靠潛意識支配。他下車、上樓,全是我抱著他,他連家門都不認識。等到一進家,也不管丈母孃、小姨在,解開褲子就放客廳尿。”

“可這畢竟只是曲萬金隨口一說,有相關證據嗎?比如錄音什麼的。”丁赫追問著。

甄君梓搖搖頭:“沒有,沒有,我不可能隨身帶錄音機,那時候又沒有手機錄音什麼的。你們回去直接找曲萬金一審,不就審出來了嗎?只要是他交待了,還怕杜乾坤不承認?”

丁赫嗤笑一聲:“虧你還主持過市政府辦,連基本流程都不懂。我們憑什麼找曲萬金?如果真像你說得這麼簡單,還不亂套了。公檢法辦案也需要證據,最起碼舉報材料得有吧。要不你寫信舉報一下?”

甄君梓趕忙擺手:“快算了吧,我都被當作臭狗屎扔出來了,還回去摻和什麼?丟人現眼呀。再說了,就我這樣的人設,舉報也沒力度。”

“行了,我算看出來了,你還是本性不改,剛才講這些純為騙吃喝,其實還不一定有這回事。我也認了,就當是打發叫花子了。”丁赫說完,起身便走。

甄君梓趕忙找理由挽留:“我真不是騙你,曲萬金的確是那麼說的,還說得有鼻子有眼,肯定是真的。當初是我對不起你,我為了向上升職,成天跟著杜家爺們給你使壞。不過要細說起來,我也給你幫過小忙,杜檳偷情錄影就是我寄給尤曉蝶丈夫的,你也才能借這事收拾了杜檳。”

那份錄影?

丁赫心中一動,罵道:“還你媽說呢,你知道不,就你拍的那些錄影、照片,差點鬧出人命來。尤曉蝶丈夫見到後,直接回去找尤曉蝶算賬,險些沒把尤曉蝶打死。是我不忍心人民子弟兵被牽連,一再勸解他,幫他主持公道,他才沒鑽牛角尖,否則絕對給那女人償命。”

甄君梓訕訕一笑:“我真沒想那麼嚴重,就是氣不過杜家人無情,才寄到部隊上的。對了,那東西根本不是我拍的。”

丁赫追問道:“騙誰呢?不是你拍的,你怎麼有?難不成把之前辦公室收到的備案了?你根本沒那個蛋。”

“當然不是留了備案,也肯定不是我拍的,是我在一個廢棄廠房發現的。我剛被他們拋棄羞辱,就發現了他們家人的醜行,說起來也是天意。那天我去杜氏集團……”甄君梓痛苦地講了那天的遭遇,也講了發現照片的過程。

當然了,關於自己跪地求饒的細節,甄君梓自動略過了。

哦?是這麼回事呀。

丁赫長鬆一口氣,心中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只要我沒暴露就行。

以自己現在的人氣,如果爆出偷拍這種事,絕對會影響風評,給領導們留下“此子不可用”的印象。

隨後,甄君梓也粗略講了漂泊經歷,總之一個字,很慘。

甄君梓剛拿到一百萬的時候,著實富足了一段時間,雖說不至於揮金如土,但也好吃好喝好住。

可是隨著錢財消耗,尤其是生大病花了七八萬,甄君梓這才意識到坐吃山空不行。之後才開始找工作,找了好幾處都沒幹長,直至進了傳銷窩。

丁赫眼看再沒什麼收穫,實在懶得再耗時間,決定起身離去。

這時,甄君梓忽然又說:“如果有曲萬金別的犯罪證據,可以不?能不能牽連到杜乾坤?”

“那得看什麼證據了。”丁赫說。

甄君梓道:“是曲萬金收受賄賂的錄音。有一次晚上,我正在辦公室加班,曲萬金手機來電話了。我接通以後,正要說話,就聽到裡面有人對話,是下屬正給他送禮。當時我覺著蹊蹺,以為是他故意讓我聽到並做證明,所以就錄了下來。可是後來他從沒問過,我也就沒跟他講這事,不過錄音一直留著。錄音不在我身上,在我住的地方,你得跟我回去取。”

怎麼可能這麼巧?如果真有這東西的話,絕對是這傢伙故意錄的,很可能用的監聽裝置。

丁赫心裡這麼想,嘴上卻罵道:“哦,我算是明白了,根本沒什麼錄音,只是想忽悠我把你安全送回家,以免被傳銷人弄死。”

“天地良心,如果我撒謊,立馬就讓天打五雷轟,被這電燈砸死也行。我這既是幫你對付杜家,也是為出心裡惡氣,誰讓杜家對我太狠了。”甄君梓一本正經地說著。

丁赫看著甄君梓說:“要這麼講的話,也不是不能取,不過得讓警察跟著,萬一你沒安好心呢。”

“警察跟著沒問題。”甄君梓答應得挺痛快。

就這樣,丁赫給雷猛打了電話。

雷猛第二天一早到了首都,和丁赫一起,跟著甄君梓去取證據。

還好,幾百公里路程沒白跑,果然拿到了那份錄音,還有一些其他證據。

看著這些東西,再聯想到孟雙成提供的證據,丁赫不由得心中發狠:這次能對杜家下手了。前世杜家讓老子不人不鬼,這世老子就讓杜家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