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明天還有事,三人坐了一個多小時,就回去休息了。

饒是如此,時間已經快零點了。

轉過天來,丁赫做第二場報告。

這場報告是活動前臨時加的,針對群體是全國電視同行。

原計劃就做一場報告,把宣傳和廣電系統的都包括進去。

但在實際操作時,各地報名特別踴躍,全在申請參會名額照顧。

如此一來,人就多了,只好在活動開始前三天,把一場報告分為兩場。

今天的參會者,都是各地廣電局長或省臺臺長帶隊,有的更是整個班子全到。

但有一個省份比較特別,是由副局長帶隊,這就是空力省,因為省局局長兼省臺臺長竇海生病了。

人們並不相信竇海生病,即使真有病也是心病,因為竇海不願見丁赫。

竇海被丁赫打過臉,這已經是行業內公開秘密,他擔心被同行擠兌。

還因為竇海沒落實那個創意,而創意已經被光遠省臺借鑑了,他怕丁赫質問他不守諾。

事實上,即使他來了,丁赫也絕不會主動挑釁,沒什麼意思。

不過嘛,同行的擠兌肯定免不了,絕對會轉圈丟人的。

今天的講座與論壇同樣精彩,丁赫發揮更加完美。

在活動最後,還發生了一個有趣的插曲,光遠省臺臺長非要邀請丁赫擔任顧問,其實就是變相支付報酬,因為他們借鑑了創意。

丁赫對於這樣的態度很滿意,但堅決推辭了邀請,自己又不缺那幾個錢。

再說了,是竇海不珍惜那個創意,別人想發揚光大是好事。

假如兄弟臺把節目弄火了,與華興省形成某種競爭,也是一種鞭策。

今天活動結束後,沒有組織盛大晚宴,只是普通的工作餐,好多人都去外面吃。

丁赫沒有出去聚會,而且和領導請事假,去清北大學找陶佑楚了。

本來丁赫想約陶佑楚吃晚飯,可是手機號不通,宿舍電話也沒人接,於是他就吃了工作餐再去找。

不愧是國內最高學府,初中畢業生丁赫完全就是仰望,看著出出進進的男女羨慕不已。

丁赫進了校門,按照指示左找右找,終於找到了陶佑楚宿舍樓下。

可是樓裡有門禁系統,外人根本進不去。

那就再打電話吧。

哈哈,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打通了。

結果卻是,陶佑楚不在,前天下午就被家裡接走了。

怎麼辦?

打家裡電話嗎?

雖然陶佑楚留了號碼,但丁赫可不敢造次,生怕給陶佑楚惹麻煩。

丁赫幸好沒打電話,否則他也麻煩。

其實,陶佑楚被接回家的原因,正是其家人知道丁赫要來。

雖然人沒找到,但也不能白來一趟,好好逛逛吧。

丁赫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這也想看,那也想找,看得不亦樂乎。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九點多,外面天色大黑。

丁赫從學校出來,穿街過巷,準備去坐公交車。

“站住。”

“救命啊!”

忽然,追趕聲、呼救聲此起彼伏。

丁赫轉頭看去,巷子裡衝出幾個人影,前面一人跑,後面多人追,追趕的人手裡都拿著棒球棍。

“救命啊!我回去死定了。”呼救聲越發悽慘。

怎麼回事?

丁赫正愣神的時候,呼救者已經到了近前,下意識地扯住丁赫衣服。

先別管咋樣了,能救救一救。萬一救人不淑,再送派出所。

丁赫不再遲疑,拉起呼救者,轉身便跑。

“那邊,那邊。”

“放開他,否則連你弄死。”

後面呼喊聲越來越急。

丁赫不禁腹誹:連老子弄死?那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當初十多條火銃架著,老子都沒眨眼,還怕幾條破棍子?

丁赫當然也就是隨便一想,不可能進行無謂打鬥,何況還得幫這人逃脫呢。

後面那些人追得很猛,可是已經消耗一定體力,再加上又比丁赫腳力差好多,距離漸漸越拉越大。

終於,追趕者沒了蹤影,被救者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撲通”一聲,被救者跪倒在地,納頭便拜:“非常感謝您的救命之恩,否則我非死即殘,指定……”

話到半截,被救者和丁赫都愣了。

為什麼?

因為救得是熟人,被救者竟然是甄君梓。

剛才為什麼沒發現?

甄君梓現在頭髮又長又亂,擋住了半個臉頰,說得又是帶方言的普通話,而且嗓子啞得變了音,所以丁赫沒認出來。

而丁赫自始至終沒開口,甄君梓又有頭髮遮眼,心情更是緊張到極點,也就沒認出丁赫來。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兩人都沒有心理準備,根本不知道對方在首都。

看到是這個傢伙,丁赫收回準備攙扶的雙手,轉身要走。

“丁主任,你別走,聽我說。”甄君梓一把抱住丁赫,哭求起來。

丁赫悶*哼一聲,沉聲道:“我和你沒什麼可談的,你纏著我沒用。”

“丁主任,您放心,我不和你要錢,也不求你幫忙,只是想和你聊聊。求求你,以前是我錯了,我向你道歉。”甄君梓趕忙保證並哭求著。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再說當初也把這孫子整夠嗆,聽他說說無所謂。

丁赫稍一沉吟,說道:“起來。說吧。”

“誒!”甄君梓爬起來,儘量把頭髮往後攏了攏,露出整張臉頰來。

以前甄君梓就長得不咋地,但有公務員身份,又整天穿得人模狗梓,還不覺著什麼。

怎麼現在這麼難看,尤其再加上渾身酸臭,真是令人作嘔。

“咱們是不找個地方,邊吃邊說?我都三天沒吃飯了。”甄君梓說話時,已經在咽口水了。

“不是說不要錢嗎?”丁赫不由得譏諷,但還是向著前面走去。

甄君梓苦澀一笑,緊緊追隨:“我不是沒錢,是那些傢伙看著我,不給我飯吃。”

丁赫冷哼一聲:“這不胡扯嗎?他們既然看著你,還不把你錢搶去?”

“我的卡在內褲口袋裡,他們沒發現,不信你看。”甄君梓說著,就要翻找銀行卡,頓時臭味更濃。

丁赫嫌棄地捂住口鼻:“實在讓你噁心得不行。咱們到前面去,我給你買身衣服,帶你去賓館洗個澡,再給你弄點飯,就當我打發叫花子了。”

“那敢情好,我還你錢。”甄君梓趕忙表態,順便講了這次遭遇。

其實也簡單,就是找工作遇上了傳銷團伙。

但甄君梓沒有立馬逃跑,而是儘量表現了一個多月,取得傳銷頭目信任,被帶到首都參加培訓。

三天前,甄君梓有了逃跑機會,結果沒跑掉。被抓回去以後,除了捱打以外,還被活活餓著,每天只給少許水喝。

今天甄君梓又抽冷子跑,不承想又被發現,幸好遇到丁赫,否則至少被打斷腿。

丁赫不做任何評議,快步到了前面商超,買了身運動衣褲,帶著甄君梓去到賓館。

在甄君梓洗澡的時候,丁赫又給他買來了稀粥。

甄君梓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丁赫不敢給他弄稠食,生怕他撐死,自己再攤官司。

稀粥到位不久,甄君梓也洗漱完畢,整個人清爽好多。

“只有稀粥呀?”儘管甄君梓有些遺憾,但還是端起稀粥,一飲而盡。

幸虧稀粥是溫的,否則非燙死不可。

“嗝!嗝!”

甄君梓連打幾個飽嗝,忽然神秘地說:“丁主任,有個資訊可能對你有用,就當是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吧。”

丁赫冷哼一聲:“你的命看來也不值錢。”

“您的救命之恩終生難忘,只是我當下也沒有其他報答方式。”

甄君梓解釋之後,補充道,“這個資訊是關於杜乾坤的。”

丁赫不由得心中一動:莫非這傢伙真有什麼猛料?

“杜乾坤錶面道貌岸然,作風正派,其實卻是個大流氓。”甄君梓進一步明確地說。

大流氓?

丁赫不由得想到孟雙成的交待,孟雙成也提過類似的話題,但僅是懷疑,並沒真憑實據。

“以前追隨的時候,恨不得喊人家爺爺,現在關係臭了,就成大流氓了?”丁赫故意不以為然。

甄君梓很篤定地說:“我這絕不是無中生有,而是有實打實證據,就連那個女人的情況我也知道。”

哦?

丁赫不由得眼前一亮: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可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