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猛打電話的時候,丁赫正和段大壯通話。
段大壯表示一切順利,所有人員全都安全撤離現場。
樹林裡暗中襲擊薛跋的人,都是段大壯組織的,他本人更是假扮了孟雙成的替身。
聽到段大壯的“放毒氣”橋段,丁赫也忍不住調侃“臭豆腐所長”。
這邊通話剛結束,雷猛的電話便進來了,直接講了孟雙成的要求。
現在都後半夜了,孟雙成還非要見自己,那也只能動身前往了。
好在審訊地點離著市區不遠,雷猛又專程中途迎接,半個多小時就到了。
審訊室裡,孟雙成見到丁赫現身,神情頓時一變。
曾幾何時,此人不過是隻小螞蟻,根本難入自己法眼,轉瞬竟然已經是需仰望的存在了。
世事無常啊!
孟雙成不禁感嘆。
丁赫也不廢話,直接開口:“不是要見我嗎?我來了。”
“有些話我只對你說。”孟雙成講起了條件。
“媽蛋,就你事多,有屁快放。”丁赫罵道。
孟雙成看看左右,發現其他警員已經離開,只有雷猛、路霄鵬在場,這才壓低了聲音說:“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秘密,可以算作重大立功嗎?”
孟雙成之所以找丁赫來,就是要談條件。
他透過後來的瞭解與分析,知道丁赫在合原如日中天,不但方語對其寵信有加,甚至項援朝都要給面子。
至於雷萬廷,雖說已經貴為市局二把手,甚至實際主持市局,但也是仰仗丁赫的能量。
談判就要找能做主的。
“那得看夠不夠重要了。”丁赫淡淡地說。
孟雙成翻眼皮想了想,身子前探,聲音更低:“你知道梅新河什麼立場嗎?”
雷猛、路霄鵬都是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這哥倆參與了行動,但並不清楚裡面詳情,一切都是聽丁赫指揮。
而且雷萬廷給的指令也是,只管按丁赫要求去做,不要問為什麼。
看著孟雙成得意的樣子,丁赫反問道:“這也能涉及重大秘密?”
“當然,可以說是石破天驚。”孟雙成甚是自得,語氣更加誇張。
丁赫嗤笑一聲,也玩起了神秘,拿過一頁紙張,在上面寫了幾個大字,示意雷猛遞到近前。
“和杜氏關係莫逆。”
看到這行字,雷猛大吃一驚,這內容也太勁爆了,真的可能嗎?
儘管很是狐疑,雷猛還是雙手拿起紙張,平鋪在柵欄上。
孟雙成看到紙上文字,霎時目瞪口呆,整個感覺不好了。
全市人都知道,杜乾坤搞掉了梅新河的老領導,梅新河怒砸杜乾坤辦公室,據說兩人已經動手了。
人們都把梅新河當做杜乾坤的最大仇敵,覺得兩人仇恨不共戴天,可以說是有你沒我。
也正因此,才有傳言說,雖然梅新河升到了副廳級,但卻堅決不到市區任職,就是不願和杜乾坤同殿為官。
還有傳言講,杜乾坤始終壓制著梅新河,不惜任何代價,死死把梅新河摁在了鄉下。
類似傳言很多,所有人都信以為真,都認為兩人仇深似海,甚至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孟雙成也這麼覺得,這才找到梅新河做交易,結果差點成了甕中之鱉,以慘痛教訓參透了梅、杜的關係。
原以為這個訊息絕對勁爆,對丁赫甚至方系都意義重大,不承想丁赫已經掌握了。
這究竟是個什麼妖孽?
丁赫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這訊息已經人盡皆知,成了大白菜價?
不可能,不可能,剛才雷猛明明吃驚非小。如果訊息真的擴散很廣,公安局政委兒子不可能不知道,何況雷猛自身也是警察,資訊來源本就廣泛。
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丁赫不是人,要麼妖孽要麼神。
“知道詳情嗎?”丁赫追問了一句。
“不知道。你知道?”孟雙成搖著頭,追問道
丁赫笑而不語。
然後吩咐路霄鵬:“粉碎了吧。”
路霄鵬拿過紙張,也是面現驚訝,立即把紙張放進碎紙機,頃刻碎成了粉末。
看到丁赫這一系列作派,孟雙成意識到,這個訊息的知情人絕對有限,否則丁赫不會用書寫代替說話,更不會要求立即粉碎。
但同時也說明一個問題,丁赫對雷猛、路霄鵬極其信任,自己休想在他們之間動歪腦筋。
原以為僅憑這一訊息,便可爭取到很多主動權,沒想到竟然是這個結果。
那就不要僥倖了,乾脆竹筒倒豆子,能講得都講吧。
徹底想通透以後,孟雙成一五一十交待起來,當然有些細節還是略掉了,或是故意留出懸念。
他最先講了受杜檳陷害,講得非常詳盡,目的是坐實自己受害者的身份。
然後就講杜氏家族的問題。
他的交待主要集中在三大類,一類是杜氏巧取豪奪,另一類是杜乾坤貪汙腐化,還有一類是杜乾坤好色成性。
好多內容的確是第一次聽說,雷猛錄音很用心,採用的雙裝置錄製,路霄鵬也記錄的非常認真。
丁赫也覺得有一定價值,絕對是對杜氏進攻的突破口,但這些內容還需要驗證。
孟雙成透過一些細節,意識到這些內容的重要性,心中又不禁升騰起討價還價的心思。
在孟雙成講述告一段落時,丁赫給出十六字評語:“空口無憑,全是猜測,敘述空洞,邏輯不通。”
孟雙成不禁腹誹:這小傢伙是挺難纏,明明已經為這些內容所動,卻偏偏裝作若無其事,真不是個好鳥。
“以前聽過這些內容嗎?”孟雙成反問道。
丁赫淡淡著道:“你以為的秘密,在我看來都稀鬆平常,你最聰明的作法就是密切配合,提供更多實證,而不是妄想耍花招。”
“有些東西我也得再回想回想,這已經夠詳盡了。”孟雙成故意打馬虎眼。
丁赫忽然冷了臉:“你特麼地還不老實。如果你只是空口白牙,梅新河憑什麼給你五萬塊錢?另外,你敢說你沒有備份?”
孟雙成不由得心頭一凜:這小子心思太慎密了,竟然這麼快捋出了我打的埋伏。要不要馬上講出來?還能否討價還價?
丁赫眼神眯了起來:“你避重就輕,只講別人,卻不講自己。我問你,去年五月十七日,你有沒有收受三萬塊錢好處?五月三十一日,有沒有強迫一對姐妹花陪睡?六月……”
丁赫這可不是訛詐,而是複述的白盛、時錢所交待內容。尤其在來這裡之前,他又特意覆盤過,因此講得非常準確。
“你別說了,我自己交待。算我主動坦白,好嗎?”
孟雙成放棄了最後一絲僥倖,徹徹底底交待起來,真得事無鉅細。
在孟雙成交待完畢後,雷猛親自帶人,按照孟雙成所述地點,起獲了物證。
這些物證,與給梅新河那套基本雷同,但多出三成內容。
孟雙成之所以這麼安排,只是想著再次與梅新河換錢,其實也並非特別重要。
整個審訊進行下來,外面天際已經漸漸發白,但丁赫三人毫無睡意,畢竟這是一次重大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