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赫開得是新款大眾,專案組新配汽車,屬於省臺專款特批,並沒動用專案組資金。

塢靜市離省城相對較近,大約一百公里多,雖然並非高速,但路況很不錯。

路上走了一個多小時,丁赫已經透過盛寧東出口,接上了在冷飲店等候的駱馨妍。

駱馨研上車便吐槽:“哎呀,我算讓那女人膈應死了,主打一個胡攪蠻纏渾不吝。軟硬不吃,再不行就鬧著尋死。”

“我已經三次報警,警察也去了,還找她做了兩次筆錄,可她就是不走,警方又沒理由拘他。”

“社會人也跟她交流過,甚至在家門口等過她,可她竟然不怕,還反問跟蹤的人要不要進家。我也不便太過分,只能讓那些人撤了。”

“至於官方出面,她更不怕了,一口一個‘這裡是省會,是講法制的地方,不行就去省委上訪’。”

“他家親戚沒有行政、事業單位上班的,都是幹個體或打臨工,上學的也沒有,那些‘株連’手段根本用不上。”

透過駱馨妍簡單描述,丁赫知道,駱馨妍已經有些焦頭爛額了,否則也不至於總催自己來處理。

駱馨妍又說:“那次剛出方案的時候,趁著她沒鬧騰,直接在補償協議上簽字,就沒這麼多事了。”

“簽約不到一週,補償款就到賬了,直接打個人賬戶上。”

“可你為了救女市長,什麼也不顧,後來電話還不通了。”

“第一批簽約就是在那三天弄的,之後一個多月,直到現在也沒再組織簽約。”

丁赫笑著道:“只簽了一批,說明大部分都不同意,拆遷辦在考慮著加錢呢,反正奧體公園必須得建。”

“你是愛美人不愛江山,直接承認就是了,又何必找理由。”

駱馨妍“嘁”了一聲,隨即八卦起來,“不過話說回來了,方語真有女人味,只要是男人就難免動心,尤其那個……咱羨慕不來,整個就一飛機場。”

丁赫下意識轉頭,感覺也沒那麼誇張,不過的確坡度不太夠。

“看什麼看?”駱馨妍下意識地要去擠,又趕忙紅著臉拿開了手。

丁赫不好接話,趕忙扯回原先話題:“按說改建奧體傳聞也不短了,她又這麼難纏,之前怎麼沒出現呢?”

駱馨妍果然收回了思緒:“我也納悶這事呢,還特意瞭解了她近期的行蹤,好像一直在省城城郊住,偶爾出門也沒幾天。”

“按說她該早就聽說了訊息,可是一直沒露面,兩週前忽然就冒出來了,而且核心思想就是要見當事人。”

“我懷疑她可能跟之前想要強買的有關,受那些人蠱惑,但直到現在,也沒發現她跟哪撥有牽連。”

丁赫點點頭,深以為然。

邊走邊說,不多時看到了那處院落,院門前圍著一群人。

大眾汽車沒有繼續前行,而是停在了路邊位置,以免被那些人注意到。

駱馨妍沒有開她的寶馬,就是為了避開這些人,省得被他們纏上沒完沒了。

由於那處院子地勢較低,在車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那群人大概有三十多位,除了女人就是老頭,四周還有圍觀的數十個路人。

那些人並未大聲吵鬧,但身邊豎著幾個展示牌,上面都是被騙賣房等內容,有些詞彙還挺狠,什麼“喪盡天良”、“傷天害理”、“罪惡滔天”之類的。

“就是她,馬勇的老婆牛金娣,那個穿紅襖綠褲子的。”駱馨妍指著正和路人說話的女人。

丁赫眼神較好,能夠清晰地看到牛金娣的神情舉止。

牛金娣五十多歲的樣子,頭髮黑白相雜,戴著金項鍊、金耳環、金手鐲,臉上擦的粉很厚,衣服料子看著也不錯,就是這配色太有個性了。

“她家有那麼多親戚?”丁赫追問。

駱馨妍回道:“一開始我也懷疑這點,讓人做了摸底,這些人的確和她是親戚,有的關係雖然遠些,不過肯定不是陌生人。”

丁赫提出質疑:“就算是親戚,天天跟著瞎混,也半個多月了,後面還不知混多長時間,這些人就那麼樂意?”

“就算是不上班,總該給家人做個飯,或是照顧孫子、外孫吧?”

“就算牛金娣再潑辣,我不信她一個家庭婦女黑白兩道都不怕。”

“嗯,確實反常,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這些人是被僱傭的,每天拿著報酬。牛金娣顯然不會出這筆錢,相反還被許諾了不小的收益。”

駱馨妍深以為然,可又很是無語,“就算明知道這種情況,可又拿不到證據,也對解決事情沒什麼幫助呀。”

“我先去會會她,不過暫時別暴露我身份。他們要問的話,就說是你同事。”丁赫說著,戴上大墨鏡、棒球帽,推門下車去了。

駱馨妍跟上丁赫,一起奔向那群人。

還沒等靠近,牛金娣發現了駱馨妍,帶著人迎了上來。

“騙子來沒?他就是?”牛金娣語氣很衝。

駱馨妍寒聲道:“和我同事說話,客氣點。”

牛金娣上下打量丁赫:“你同事?那就是律師嘍,律師更該講理。”

“你評評理,這麼一大塊地,還有那麼多房子,三百五十萬就給買走,這不是大騙子嗎?”

“當時我家那口子要價三千五百萬,那個挨千刀的硬是給打了一折。”

三千五百萬?

圍觀者都睜大了雙眼,立馬想到了惡人仗勢欺人的戲碼。

丁赫也不禁腹誹:這娘們純屬搞事的,把數字都歪曲了,當初馬勇最開始也只是寫九百萬,隨後很快就降了好幾成。

牛金娣繼續說:“為了坑我們的財產,挨千刀的硬拿幸福裡說事,說是那裡四十多畝地,外帶三百間房,才賣不到三百萬。”

“我那男人就信了。”

“可是我們後來查遍了省城所有地方,叫幸福裡的就有十一住,只有一處有拆遷,可那裡是工廠,根本不是住戶。”

丁赫不禁腹誹:如果此話屬實,你可夠能的。那麼多房管部門都能給你查?

牛金娣提高了聲音:“挨千刀的為了坑走我們房子,還跟這個女人一起演雙簧,說是我家房子風水不好,非說那排房子像刀把,刀刃向裡不吉利。”

“我家那口子心眼實,就信了他的話,被他騙著簽了字。”

“你要也是律師,就別昧著良心,說句公道話,挨千萬的這是故意欺騙吧?採用欺騙手段謀取他人財產無效吧?”

丁赫沉聲道:“你自己說,可能嗎?你男人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怎麼可能別人說什麼是什麼?你這不過是矇騙善良群眾的謊言。”

“憑什麼這麼說?你一定跟他們一夥,沒準就是挨千刀的派來的。你告訴挨千刀的,他要是再不出面,我們就到他單位鬧,別以為不知道他在哪上班。就憑他辦的這事,單位就該開除他,還得判他刑。”牛金娣語氣中滿是威脅。

丁赫沒再回應,而是衝著駱馨妍說了句:“跟她說不清。”

轉身便走了。

駱馨妍快步跟著,兩人一起上了大眾汽車。

“感覺牛金娣今天有什麼不同?”丁赫一邊發動汽車,一邊問道。

“不同就是……”

駱馨妍稍一遲疑,給出回應,“往常只說讓你來,沒說後面那些威脅的話。”

丁赫淡淡地說:“她已經認出我了。”

“她的眼光那麼敏銳嗎?看來有人在為她掌眼呀。”駱馨妍反應過來,隨即又很無奈,“那就更難辦了,畢竟是有組織的。”

“未必吧。”丁赫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拿起手機發出了訊息。

【大壯,按計劃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