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現場情況,眾人重新回到酒店貴賓餐包。
剛一進包間,李賀圖就笑著道:“來來來,總策劃、大英雄坐我邊上。”
“部長,謝謝您的美意,但我不能坐那,否則大家都沒法吃,湯湯水水指定灑一地。”丁赫拱手婉辭。
“為什麼?”李賀圖很是不解。
“我嚇得渾身抖如篩糠,連累得桌子也會抖個不停的。”丁赫誇張地比劃著。
“哈哈哈……好你個小丁,不想挨老頭子就明說,哪那麼多託辭。”李賀圖笑著,不再強求。
丁赫馬上致歉:“部長勿怪,都怪我膽子小,一會兒多賠罪幾杯。”
“十多隻火銃指著腦袋,仍舊面不改色,你還膽子小?衝你這說話不實在,的確該多喝幾杯。”李賀圖表情也很誇張。
看著桌上融洽的互動,封麗麗羨慕得不得了:唉!咱啥時候也能這麼瀟灑自如?一輩子也別想嘍。
大家落座之後,菜品陸續上桌,人們推杯換盞,自然就聊到了剛才的事。
“要我說呀,做好事沒必要藏著掖著,好像咱沒理了似的,甚至還被那些無良的人汙衊。省局馬上組織一下,為這次千里解救行動做幾期節目,影片和平面的都要做。”李賀圖說道。
人們紛紛說好,即使個別人有不同看法,也不會提出來。
但丁赫不能不講:“部長,我有個擔心,也不知對不對。如果不對,您別怪罪。”
“儘管講,飯桌上沒規矩。”李賀圖很隨意。
但大家都清楚,這話不能當真,否則就算白混了。
丁赫點點頭,說道:“當地黑磚窯氾濫,非法用工普遍,官面上不可能不知情。其實也正是這種縱容,才導致如今的不可收拾,官方難辭其綹。我們如果要宣傳的話,勢必會涉及到他們,他們肯定不高興,不排除設定障礙,進而影響關係。”
“丁赫同志,你才參加工作一年多,不該這麼市儈的。”李賀圖故意板起了面孔。
丁赫認真地說:“部長,我不是為自己考慮,也根本不擔心影響到我,我只是芝麻綠豆小官。”
“我明白你的苦心,但我們無須考慮那麼多,不能我們受累受委屈,他們只佔便宜吧?再說了,就算萬一我和他們碰面,也是他們理虧在先,我也無須膽怯。”
李賀圖微笑著說到這裡,繼而嚴肅地看向彭庫,“省局明天和對方溝通一下,就說我們這邊肯定要宣傳,如果他們理解並配合的話,我們儘量淡化他們的身份。假如他們硬要嗆著來,我們也沒必要慣著他們,該咋弄就咋弄。有能耐他們就管好地面,沒能耐就閉嘴。”
丁赫第一次見到李賀圖如此強勢,不禁暗自感嘆:李部長是懂流量的。
這事就這麼定了,也就沒人再聊這個。
隨後的話題很是輕鬆,大都是關於這次活動的,丁赫以及合原市都受到了肯定。
既然領導肯定,下屬自然要懂事,要給領導臉上貼金,還要多敬幾杯。
李賀圖也很有意思,對於臉上貼金興趣不大,反倒讓下屬們喝了不少酒。
轉過天來,李部長和各位廳官都回去了,只有高褆威等幾人留了下來。
當天上午,丁赫就接到通知,錄製“千里救童”特別節目。
既然領導已經下指示,那沒別的可說,配合就是了。
正如部長所言,反正是好事,不必藏著掖著。
省局這次效率特高,高褆威親自主持錄製、剪輯、編播,三號晚間便在省臺播放了。
果然不出所料,這節目一經播出,就在全國引起了轟動。
現在的華興省臺,因為新欄目的播出,和前幾輪的預熱,人氣提高了很多,關注度也上來了一大截。
人們看到這個特別節目,都不禁感嘆,《超級百靈》總負責人渾身是膽、豪氣干雲,欄目也指定正能量滿滿。
如此一來,新欄目關注度也跟著提升,人們參與熱情更加高漲。
看著趨勢持續向好,省局領導不淡定了:照這樣下去,摘掉省臺全國倒數帽子不是夢。就是這短訊息太多了,一天數十萬條,等到節目結束,合原市多分多少錢呀。
方語也有些不淡定了:小恩公,小東西,能文又能武,真是姐的大寶貝,可稀罕死了!
李賀圖同樣關注著,看到效果良好,直接大筆一揮:大力宣傳。
嚯!
電視、報紙、雜誌齊上,整個宣傳鋪天蓋地,單位和個人熱度再上臺階,
丁赫卻有苦難言:恐怕我要讓當地恨死了。
西北省當地:恨死倒不至於,主要是恨你不死。
……
俗話說,沒有最苦,只有更苦。
現在胡進是深深體驗到了。
原以為被抓以後,商量著打個電話,找到關係,馬上就會被放出去。
可不承想,姓路的警察軟硬不吃,根本就不通融,非要自己交待動機。
老子能有什麼動機?不就是剛到焦點報任職,想著搞個有分量的大新聞嗎?努力工作有什麼錯?
要說錯,也是錯在丁赫跟那個死警察。
你們早把完整錄音拿出來,老子又何必揪著丁赫不放?
當然這話肯定無法交差,胡進只能從思想上深挖錯誤根源,一再檢討,一再承諾改正錯誤。
可姓路的傢伙就是死揪著,大帽子扣了一頂又一頂。
沒辦法,大帽子都戴上吧。
三天來的鬥智鬥勇,胡進以徹底交待為代價,總算換來了通話機會。
“二哥,你得跟合原這裡打招呼,把我放出去呀,我已經被關三天了。”電話一通,胡進直接哭了。
電話對面的塗力方不禁惱火:“他們憑什麼抓你,你就沒提我的名字嗎?”
胡進委屈死了:“提了,我說我二舅哥是省廳刑警總隊副總隊長,可人家就當沒聽見。其實也沒多大事,就是一號那天我聽混了訊息,誤把丁赫救童工當成騙童工,還有……”
塗力方頓時大驚:“啥玩意?電視上播那事……你特麼的誰不能惹,幹嘛惹他?還有什麼?”
胡進有些沒想到:“他不能惹嗎?還有個姓李的牛逼哄哄,說什麼處理這個,處理那個……”
塗力方沉聲打斷:“等等。你說一號那天有個姓李的?是不是長得很文氣,普通話很標準?”
“對,滿口官腔,像個書生,就跟多大官似的,其實……”
不等胡進說完,塗力方已經咆哮起來,“我靠你媽,白在首都待這麼多年了。到省裡當記者,竟然不認識省委宣傳部長,快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啥?宣傳部長?二哥,把你妹一人放家裡,我這心裡……”胡進腦袋嗡嗡直響,還想再訴苦,發現對面早結束通話了。
再重撥號碼,直接關機。
胡進軟軟地癱倒在地,鼻涕都流進了嘴裡:“苟娘們坑老子呀,上學時候就不是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