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赫當然不是被警察抓走,只是到市政府賓館配合柴警官做筆錄而已。

原本丁赫打算在單位接待,又考慮到單位事太多,難免被打擾,這才換成了市政府賓館餐包,順便安排柴警官在這裡吃飯、休息。

柴警官找丁赫做什麼筆錄?

當然是有關解救何靚含等人的事。

本來按照正常程式,兩天前丁赫就該做完筆錄再離開,但當時好多事情還沒調查利落,軍方還出現了,柴警官根本沒敢攔下丁赫。

柴警官見識過丁赫的利害,現在是百般討好,這次更是不遠千里專門趕過來,就是為了少耽誤丁局長時間。

對於柴警官的前倨後恭,丁赫很看得開,反正又不常在一起工作,多個朋友總比多個仇人強。

柴警官這次帶的是現成筆錄,大部分都是丁赫那天所講內容,而且還調查清楚了黑磚窯失火詳情,完全是窯上不慎起火,跟丁赫等人沒有任何關係。

大約半個小時左右,履行完了這些程式,丁赫要留柴警官吃飯。

柴警官也很想與丁赫多接觸,但知道丁赫現在很忙,而且還有那麼多領導等著,就沒有討人嫌,推脫還要去見路霄鵬,起身離開了。

丁赫送到中途的時候,接到高褆威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到合原大酒店,說是領導都到了,丁赫表示馬上就去。

就這麼一耽擱,丁赫晚出去了一分多鐘,柴警官已經開車離開了。

不承想,旁邊躥出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攔住了丁赫:“你對參與縱火,誘拐童工案怎麼看?”

丁赫聽得很是彆扭,反問道:“你誰呀?”

“陸興熱點報首席記者、主編胡進。”尖嘴男子亮出了證件。

“熱點報?”丁赫還真不熟悉,不過看對方的記者證像是真的。

胡進收回證件,一本正經地說:“這次該認真回答問題了吧?”

“我還有事,想了解詳情找當地警方。”丁赫說完,轉身便走。

胡進攔住了去路:“身為公務人員,還是副處級領導幹部,竟然涉嫌縱火、誘拐童工,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又涉及什麼利益?”

“啥玩意?聽誰胡說的?”丁赫不由得冷了臉。

怪不得先前聽那話別扭呢,原來這傢伙張冠李戴,把自己給弄成犯罪分子了。

胡進得意一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現在不是該我解釋,而是你必須給公眾解釋。”

“解釋什麼?這本來就是胡扯。”丁赫懶得搭理,撞開對方,快步奔向大門。

“政府公務人員涉嫌違法犯罪,不但不思悔改,反而毆打記者……”胡進喋喋不休地跟了上去。

“你說什麼?”丁赫轉回頭瞪了眼。

胡進不由得一激靈,心說這傢伙眼神這麼兇,就跟要殺人似的,頓時不敢再嗶嗶。

丁赫幾步走出院子,上了一輛計程車。

“哎呀,沒準這傢伙真殺過人。”胡進忽然驚呼一聲,感覺發現了新大陸,跑著追了出去。

眼看著計程車離去方向,胡進正要打車去追,手機來電話了。

“胡主編,按您吩咐,人都找齊了,現在正往市政府賓館趕。”電話裡是一個討好的聲音。

胡進馬上說:“鄒秋,別到政府賓館了,立即去合原大酒店,他剛打出租去,車尾號是521。你們離那裡近,肯定能堵住他,就讓他解釋為什麼縱火、拐騙童工,可能他還殺過人。”

“啊?他這麼窮兇極惡?”電話裡驚呼了一聲。

“殺人的事先別提,就問那兩項,快去吧。”胡進說完,掛了電話,招手攔起了計程車。

丁赫並不知道這些細節,以為已經擺脫了胡進,心裡還在腹誹:狗屁的首席記者、主編,連個基本事實都瞭解不清。

十多分鐘後,計程車停在合原大酒店大門口。

丁赫快速付款,急忙下車。

剛才半路高褆威又催過了,自己可不能讓領導等太久,否則積累的好感都敗壞掉了。

“丁赫。”

誰知丁赫剛一下車,就聽到一聲呼喊,於是下意識轉頭:“誰呀?”

“丁赫,為何縱火燒童工?”走過來的雌雄眼男子,正是剛和胡進通話的鄒秋。

和鄒秋一起的,還有十來個人,大都挎著相機和工作牌。

縱火燒童工?

這傢伙一個比一個講得邪乎,到底要幹啥?難道想三人成虎?

丁赫迎著鄒秋走過去:“把你的話再說一遍?”

“你做的都不怕,我還不敢說嗎,一百遍一萬遍也沒問題。”

鄒秋口氣很大,“丁赫,你聽好了,身為副處級領導,為什麼縱火燒童工?孩子們究竟和你有多大仇恨?”

“你叫鄒秋是吧?”

丁赫盯著對方胸前工作牌,沉聲道,“拿出證據來,否則我告你誹謗。”

“哎呀呀,你嚇唬誰呢?是你該拿出證據證明。我們記者的職責就是報道事情真相。”一輛計程車飛馳而至,胡進邊下車邊詐唬。

丁赫有些明白了,整個源頭都在這個胡進身上,否則這些人不可能恰好等在這,胡進也不可能及時趕過來。

“胡進,新聞記者操守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維護新聞的真實性,你憑什麼給我栽贓這些東西?如果你拿不出真憑實據,別怪我不客氣。”丁赫的語氣中,加重了警告意味。

“哈哈哈,都這時候了,你還如此張狂。現在老實交待還來得及,否則等我拿出證據來,你想坦白就晚了。”胡進仗著來了幫手,氣粗得很。

丁赫冷冷一笑:“再無理糾纏的話,我就報警了。”

“報呀,報吧,我就不信這麼大的事,警方還敢庇護你?告訴你吧,不要在合原這個小地方坐井觀天,我們乃是無冕之王,建議可是能上達天庭的。”胡進食指直指天空,囂張之極。

丁赫不再廢話,拿出手機,撥打了路霄鵬電話:“路哥,有幾個所謂的記者,在合原大酒店無端糾纏我。”

看到丁赫真像是在報警,胡進並不害怕,反而對著鄒秋講:“馬上寫兩篇短稿。一篇是《公務員拐騙童工、縱火毀證意欲何為?》副標題是《副處級領導是公務員還是公害?》。另一篇是《縱火毀證還不算,勾結警方天大膽。誰給他的膽子?”

“是,主編,我馬上落實。”鄒秋好似得到聖旨一般,跑到旁邊去編了。

“叮呤呤。”

丁赫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丁赫苦笑一下,接通了:“高局,實在抱歉,路上遇到點事,別讓領導等我了。我一處理完,馬上過去。”

胡進又有了素材,立馬吩咐起來:“你過來,再寫一篇《縱火拐騙全然不管,糟蹋公款專心赴宴》。”

丁赫鼻子都快氣歪了,怒衝衝結束通話電話,攥起了拳頭。

“看見沒,他要打人了。”胡進“嗷”一嗓子,比誰跑得都快。

其他那些反倒擋到了前面,吵吵著:“來吧,把我們都打死。”

丁赫拳頭攥得緊緊的,但卻無法揮動起來,他不想此時落人話柄,可又實在氣得夠嗆。

電話的另一端,高褆威抓著手機,正和領導們解釋著:“丁赫肯定是臨時遇上了事,聽著旁邊好像還有好多人,否則他早趕過來了。他這人從來都是雷厲風行,我和他認識這麼久,真沒見他拖泥帶水過。”

彭庫也說:“丁赫身上軍人作風很明顯,一定是遇到特殊情況了。”

“那就咱們先開始吧。”李賀圖沒有予以置評,而是換了話題。

李賀圖沒有怪罪的意思,也清楚丁赫不會無故遲到,只是稍稍有些失落。

對於今天的活動,李賀圖非常滿意,也把丁赫當作了第一功臣,原想著宴會上重點鼓勵一番,誰知主角還遲到了。

項援朝看看方語,臉上的不快顯而易見。

方語也很無語,不清楚丁赫到底是怎麼了。

正這時,部長秘書走進來,在李宏圖耳旁輕輕低語著。

“有這事?”李宏圖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