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著火了?”柳霸急忙追問。

蛤蟆眼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好,好幾處,都著火了。”

“好幾處?你特麼不說沒同夥嗎?”柳霸一耳刮子裹在光頭上。

光頭也懵逼:“弟兄們都說沒發現呀。”

“快去喊人。”

柳霸剛要命令光頭,馬上又換成指使柳嬌妹,“你去後邊喊人。就說我說的,能喘氣的都到這邊救我。”

“好,好,好的。”柳嬌妹看似嚇得結結巴巴,其實是激動得無以復加。

那天從華興省逃離後,柳嬌妹實在無處落腳,才想到了這個遠房堂哥。

可是來了才知道,柳霸就是個牲口,根本不講倫理綱常,本家妹妹也睡,而且是往死裡睡,還不準離開。

現在不走,更待何時?

柳嬌妹答應之後,快步出了黑窯,一路小跑而去,邊跑邊說:“老闆有令,所有人都來救火,一個不留。”

如果不去細聽,這話沒什麼不妥。

但其實卻與柳霸吩咐的出入很大,柳霸強調的是“後邊喊人”,但柳嬌妹的意思卻變成了“所有人”。

如此一來,把守路口者也紛紛脫崗離開,都投入了救火行列。

這正是柳嬌妹希望的,否則自己如何離開這裡?

柳嬌妹什麼都不顧了,就是一個勁跑,根本不管兩隻高跟鞋去了哪裡。

和被那個畜生欺負相比,紮腳根本不算什麼。

柳嬌妹跑啊跑啊,跑得看不到火光,跑得聽不見喊聲,卻不知暗處一雙眼睛盯了她好一會兒。

磚窯裡,光頭等人也去救火了,只有柳霸和先前幾個壯漢在。

柳霸嗤笑著,緩緩走上前去:“看不出來啊,兩個黑傢伙還帶人了,那又如何?在這一畝三分地,老子就是王,讓你生就生,讓你死就死,來多少都別想活著離開。”

“乖乖聽老子的,束手就擒,老子還能留你們一條活命,反正老子對黑女人也沒興趣。如果不老實的話,老子……”柳霸話到半截,猛得撲向何靚含。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兩人絕對與何七有關係,何七眼神中已經流露出來了,而且兩人也總往她身上盯。

“休想。”張義火揮動著壯碩的胳膊,迎了上去。

與此同時,魯心甜一個大力後肘,正搗在滿臉橫肉壯漢的胸口,然後又一個斜劈掌。

壯漢根本沒想到,黑女人緊這麼大。

豈止是勁大,人家魯心甜是帶著功夫的。

壯漢胸口生疼,身子不由得後退兩步,也扯動了何靚含。

“嘭!”

魯心甜的掌鋒隨即砍到,壯漢再難堅持,“哎喲”一聲栽倒在地,手上洩了力氣。

魯心甜順勢攬住何靚含,何靚含才不至於被帶倒。

這套動作一氣呵成,假如丁赫在場,也定要豎起大拇指,喊上一聲好。

此時另一邊也分出了勝負,柳霸沒能抓住何靚含,但卻把張義火打了個趔趄。

雖然張義火身大力不虧,但沒練過功夫,而柳霸可是自稱少林俗家弟子。

張義火也就仗著皮糙肉厚,柳霸的拳頭又沒砸實,否則當場就得倒下。

“孩子們,外面已經燒紅了天,警察叔叔來救你們了,集體反抗呀。”張義火這一嗓子很管用。

孩子們立刻與幾個壯漢撕打起來。

每個壯漢對付七八個孩子,儘管手裡有鞭子,還是被弄得手忙腳亂,有兩個乾脆撒丫子跑了。

柳霸看出形勢不利,趁著混亂,一手一個,抓住了小偉、小凱,衝著魯心甜叫囂:“住手,都住手,否則老子弄死他們。”

“放開我……”

“放,放……”

先前打架很兇的小凱,已經出氣不勻,小偉聲音也帶著“嘶嘶啦啦”的氣流音。

“快來,都集中過來。”此時張義火也緩過勁來,幫著魯心甜,把這些孩子集中到了一起。

那幾個壯漢沒有集中到柳霸四周,而是儘可能地守著另幾個出入口。

“黑女人,看你的身手,老子倒還真有興趣了,床上肯定也差不了。這麼的,讓他們在這等著,咱倆去那邊大戰三百合。”柳霸呲著牙,挑釁道。

他已經看出來了,黑女人戰鬥力強悍,必須對她突下殺手才行,否則局面不好控制。

魯心甜聽得非常惱火,但她強迫自己壓著火氣:“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頑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條,放棄抵抗才是唯一出路。那幾個傻傢伙,別替他賣命了,該投降投降,跑路也行。”

真別說,魯心甜這幾句話還真有些作用,那幾個壯漢都不由得眼神亂轉起來。

畢竟現在外面亂成一鍋粥,誰知道有多少人來,一會兒真就可能被包圓了。

“你特麼。”柳霸不由得手下使力,小偉、小凱又發出了窒息前的哀鳴。

柳霸忽然醒悟,老子手裡有人質,還怕個球呀。

“別聽黑女人胡扯,失火是三窯露火了,跟他們屁關係沒有,黑女人是在忽悠你們。如果真有他們的人,還不吵吵成一鍋粥了?現在有動靜沒?沒有吧?”

柳霸這麼一說,壯漢們又心安不少。

“黑女人,讓這些小崽子離開你,否則我立馬就弄死他。”柳霸說著話,右手食中二指已經扣在小凱脖子上。

魯心甜不由得眼皮跳動。

她剛才也看出來了,這傢伙手底下真有幾下子,這倆指頭掐下去,非把這小崽子氣管摳斷了。

雖說小崽子差點禍禍了何靚含,但畢竟沒有得手,而且也是在被迫情況下,罪不至死。

再說了,如果人在自己眼前死去,不但要配合調查,一輩子良心上也過不去。

“退不退?”柳霸二指已經在用力。

“黑姐姐,救,救命。”小凱啞著嗓子求救起來。

魯心甜吐了口濁氣,抬手示意:“你住手。我問你,你讓我和他們分開,到底要幹什麼?”

“不幹什麼?主要是你破壞力太大,我們必須得有自保方式。”柳霸明顯就是胡說八道。

“僅是自保嗎?那我倆的生命安全怎麼保證?我如何才能信你?”魯心甜也跟著瞎扯。

她雖然不清楚外面具體情況,但就衝多處起火的勢頭,應該是丁組長或是他派的人到了。現在對手手裡有人質,必須千方百計穩住,只要大隊人馬到了,量他也翻不出花來。

柳霸還在往前逼近:“這當然簡單。只要我們確認安全了,自然會離開,你倆也就能走了。”

“我信不過你。你先把他倆放了,我就和孩子們分開。”魯心甜開始討價。

“不行。”柳霸回覆得很乾脆。

他現在沒別的砝碼,這兩個小崽子絕不能丟開。

魯心甜冷哼道:“那不公平,不能我們一直往後退,你一直逼近吧,退來退去,我們根本無路可退。”

“這樣,不讓小崽子們後退,你就留在原地。”柳霸說話時,稍稍向旁邊瞟了一下,分明在給壯漢們使眼色。

“可以只讓孩子們後退,同時你也得後退。”魯心甜在背後捏了張義火手背一下,不退反進。

張義火稍稍一愣,明白了魯心甜的意思,儘管帶著孩子們後退,但速度卻很慢。

柳霸眼見黑女人迎上來,趕忙快步後退,生怕對方忽然出手:“你別過來,別過來。”

魯心甜步子慢下來,但並沒停步。

柳霸退到了窯口處,眼見魯心甜離孩子們遠了,忽然咬牙放話:“快動……”

“手”字還沒出口時,忽然一隻拳頭從窯口處擊來。

“嘭。”

柳霸根本沒防住,頓時被打得腦袋生疼,兩眼冒金星,手上也不覺鬆了力。

“想死想活?”緊跟著,衝進一個高大身影,右手鎖住了柳霸喉頭。

柳霸頓時腦子忽悠一下,深深的窒息感湧了上來,手上自然洩勁。

“撲通。”

“撲通。”

小偉、小凱掉落在地,連滾帶爬而去。

“丁叔叔。”

“丁局。”

“丁組長,火是你點的嗎?”

何靚含、張義火、魯心甜齊聲呼喊起來。

火當然是丁赫點的,但他沒有回應,而是對著壯漢們喊話:“繳槍不殺。”

壯漢們一愣之下,紛紛轉頭跑去,轉眼就沒了蹤影。

“快走。”丁赫一招手,掐著柳霸,出了磚窯。

魯心甜、張義火帶著孩子們,一齊跟了出去。

“蹬蹬蹬。”

人們正跑著,忽然喊殺聲四起,數百個火把亮了起來。

火把下,是一張張橫眉立目的臉頰,數百人全都拿著傢伙,有些人竟然揹著火銃。

我靠。

丁赫率先收住步子。

其他人更是驚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