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的是高褆威,還說前幾天擔心影響丁赫休息,專門選的丁赫出院以後時間。
娘娘腔,你什麼時間不會選,幹嘛非選這個時候?荷爾蒙失調了?
丁赫接到電話的一瞬間,真想張口罵街,恨不得當場結束通話,但也只是心裡想想而已。
自己可是偉大事業接班人,是胸懷祖國的五好青年,怎麼可以那樣對待合作伙伴?
丁赫忍著火氣,聽完了高褆威嘮叨。
高褆威嘴上說著十萬火急,竟然只是詢問何時開始海選。
丁赫根本懶得探討,同意高褆威明天公佈現場海選開始時間——四月十三日,即日起選手即可開始報名。
丁赫通完電話時,方語又回到了餐桌上,但眼裡早沒了那汪春水,隨後聊得也是正經話題。
帶著酒意悻悻離開,丁赫不禁暗罵“娘娘腔誤我”。
轉過天來,丁赫開始忙碌海選事宜。
其實大部分工作無需丁赫動手,他主要就是回應組內小負責人的詢問,還有高褆威的彙報。
經過兩三天稍顯雜亂的開局,海選執行很是順暢,一切工作都是有條不紊,如火如荼。
這天早上剛上班,丁赫把體育科副科長魯心甜喊到辦公室。
“這是你資助何靚含的二百元。”丁赫把兩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
魯心甜稍稍一愣:“你怎麼知道我給了?”
丁赫嗤笑道:“自以為做的很隱秘是吧?倒背個手摳索半天,結果還露出兩張錢角來。若不是我看到,又拿書包重蓋了一下,我們放的錢都得當場被發現,送都送不出去。”
魯心甜“嘿嘿”一笑:“我那不是……這錢還給報銷呀?”
“難不成我還貼錢給你?”丁赫反問之後,就要抽回右手。
魯心甜大手快速伸出,抓回了兩張紙幣:“謝謝領導!早知我也多掏點,反正最終也不用自個真花錢。”
掏多少是個多?八百萬,一下子把我中獎金額全掏空唄。
丁赫腹誹之後,認真地說:“你知道海選的推進時間表了吧?關注一下何靚含的情況,如果她沒能及時參加海選報名,一定要想辦法通知她。”
“是,丁局,我也惦記著小靚含呢。”魯心甜痛快地答應下來。
丁赫這邊剛讓魯心甜離開,手機響了。
看到是段大壯號碼,丁赫直接接通。
段大壯激動地聲音發抖:“丁赫,我都不知該怎麼感謝你了。你那邊拿錢給我父母治病,這邊又幫我解決工作,我以後就是當牛做馬也……”
丁赫笑著打斷:“越扯越邪乎,還當牛做馬呢?你能從臨時工到事業編,那都是靠本事立功得來的。要說感謝,也是我感謝你,如果不是你盯住了時錢,我現在還不知什麼結局呢。”
“好像不是事業編,事業編當不了副所長。”段大壯聲音忽然怯怯的。
丁赫不由得一驚:“什麼?你都當副所長了?不會是空歡喜一場吧?”
“剛剛宣佈的,任命檔案還在手裡呢,我就跟做夢似的。”段大壯道。
我的個乖乖,市長也太給力了。
丁赫哈哈大笑起來:“以後還請段所多多關照。”
段大壯嚴肅地說:“丁赫,不開玩笑,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一定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丁赫也換了莊重聲音:“大壯,如果你要報答,就用優異的表現報答市長吧。如果沒有市長的厚愛,我即使有心幫你安排工作,也遠做不到這一步。”
“好,用優異表現報答你和市長。”段大壯鄭重地回應。
丁赫知道,戰友是認準自己了,也就沒再掰扯措辭,而是詢問了一些工作情況,結束了通話。
這邊剛結束通話電話,關興宇又打來了:“丁局,您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和老張請您吃飯。”
丁赫聽到如此尊敬的語句,深覺不自在,開玩笑地說:“你倆要出什麼么蛾子?”
關興宇語氣很認真:“如果沒有您的關照,我倆指定還被扔在犄角旮旯呢,不可能一提再提,這次都享受了正科待遇,還都成了科長。”
哦?這哥們也升職了?就因為“救主之功”、“立場堅定”?
“你倆工作這麼多年,按資歷和能力,早就夠格當科長了。既然市長給了咱們機會,咱就好好工作,幫她看緊政府辦那邊。至於咱們吃飯,不急在一時,以後有的是時間。”丁赫囑咐道。
“行,我們聽您的。”關興宇答應下來。
“那就先這樣。”
丁赫剛放下電話,雷萬廷又打來了。
丁赫立即按下接聽鍵,直接說道:“雷叔,多謝您對大壯的關照,改天您時間方便,我帶他登門拜訪。”
雷萬廷苦笑一聲:“丁赫呀,你這麼說的話,叔就太慚愧了。段大壯能有這種造化,都是市長放話,親自給協調的政法編,否則我根本做不到。”
“不但如此,那天市長見我的時候,特意提到雷猛,還讓林秘書代她打招呼,提拔成了縣公安局刑警大隊副隊長。”
“我們爺倆能有今天這些收穫,都是沾了你的光,是你和市長的關照。今天我就說一句話,只要是你和市長的事,我們一定全力以赴,即使賭上整個前途也在所不惜。至於你對雷猛的救命之恩,叔就不多說了,說多了太虛偽,叔全家都記著,一輩子也報答不完。”
丁赫真不好再矯情了,否則雷叔還不定說出什麼來呢。
於是丁赫笑著道:“雷叔,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雷萬廷說完這句,直接掛了電話,顯然情緒也上頭了。
丁赫坐著想了一會兒,聯絡林雨萌,約見市長。
林雨萌很快回話,讓丁赫下午一上班就去。
下午兩點半,丁赫進了市長辦公室。
方語一身深色職業套裝,淺色打底衫,髮髻綰在腦後,略施粉黛,溫婉大氣,與那晚的居家氣質大不相同。
“有事?”方語並不抬頭,一邊批閱檔案,一邊隨意地問。
丁赫上前一步,認真地說:“感謝市長對我和朋友的大力關照,我們都非常感激,只是這麼一來,會不會影響不好?”
方語放下手頭工作,抬起頭,鄭重地看著丁赫:“沒有任何關照,也並非因為他們是你朋友。而是他們和你一樣,有著正確的立場,堅定的信念,在關鍵時刻體現了黨員和公務人員的過硬素質。對於這類同志,要敢於發現,敢於重用,敢於面對外界議論。”
好嘛,經過這次被誣陷,市長性格更強硬了。
“現在已經有人在說,跟著丁赫有肉吃,這純粹是酸葡萄心理,不過也沒什麼,說明近朱者赤嘛!”
方語剛說到這裡,丁赫手機響了。
“接吧,別誤事。”方語和藹地抬手示意道。
丁赫點點頭,取出手機,看到是雷萬廷號碼,也意識到肯定有情況,否則不可能再打電話。
果然,電話一通,便傳來了雷萬廷凝重的聲音:“說話方便嗎?”
“方便,您說。”丁赫說道。
雷萬廷緩緩地說:“杜檳出事了,蛋蛋破碎,生死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