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錢都交待了,證據確鑿,案子真*相大白。

塗力東帶著專案組,灰溜溜地離開了合原市,但這事肯定沒完。

馮宇哲沒有多逗留,午飯沒吃就走了,他得儘快向孔澤生詳細彙報整個情況。

方語入院拍片檢查,萬幸右腳骨頭沒事,不過傷到筋了,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同時入院的還有丁赫、林雨萌,兩人入院都是被方雨要求的,丁赫當然也是這意思。

無端被宋曉金毆打,必須檢查傷情,儲存檢查記錄,以防行兇者倒打一耙,也便於追究行兇者責任。

經過檢查,林雨萌耳膜、視網膜都有不同程度損傷,還出現了中耳炎。

丁赫沒有出現中耳炎,但視力和聽力受損程度更重。

給丁赫怎麼檢查的?他真的被打了?

甭管怎麼檢查,反正丁赫就是看不清,聽不清,聲言耳朵裡有雜音。

與此同時,合原警方對時錢做進一步調查,挖出了之前許多黑料,也抓了一些關聯者,但杜檳卻跑得無影無蹤。

事實上,自從時錢在丁赫手裡一交待,警方便派人去找杜檳,也找到了杜檳棲身之所,可杜檳早離開了好幾天。

在這幾天當中,華興省官場也有了一些變動。

省紀委副書記塗力東,因身體原因,暫時不適合工作。

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個暫時就是個過渡,但過渡時間可長可短,也許三五天,也許就是永遠。

不過大機率塗力東必須讓出當前位置,甚至脫離紀檢系統,這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主要看卜系活動力度如何。

宋曉金就慘了,先是遭省紀委雙規,隨後被政法委批捕。

因為他歪曲領導指示,誘導調查方向,虐待被冤同志,詆譭重要證人,情節極其惡劣。

總之,調查組所有的錯誤、失誤,都是宋曉金一手造成,惡意引導的結果。

宋曉金剛開始不服,覺得是替人受過,大呼冤枉,還吵吵著身體不適。

可是他很快就閉嘴了。

因為調查組所有成員都對他指控,還引用了受害者的證言,同時指證他捱打是受害者正當防衛的結果。

更主要的是,宋曉金被人警告,如若再不配合,只會罪加一等,對其刑罰不設上限。

這種情況下,宋曉金再不敢放屁,生怕牢底坐穿,或是出現其他意外。

調查組其他成員也受到了一定影響,比如見證林雨萌被打,但沒及時阻止者,在系統內部做了檢查,個別人還受到了警告處分。

比如將方語同志推倒的高個女人,背了個嚴重警告處分,調離紀檢系統,放到清水衙門反思。

人們都清楚,這是孔系施壓的結果,只是不知還有哪些連鎖反應,杜乾坤是否會受影響。

杜乾坤當然更關心了,在此事真*相的當天就回到了合原。

然後帶著一堆慰問品,去醫院慰問方語三人,言詞懇切,態度虔誠。

方語三人均表示感謝,絕口不提杜檳的事。

當然杜乾坤更不會提了,他本來就是以官方身份去的。

在慰問了受害者之後,杜乾坤就去見項援朝。

不巧的是,項援朝在會客,去了兩次都是如此。

等他第三次去的時候,項援朝出差了。

連著等了好幾天,終於等回來項援朝,杜乾坤就在賀海亮辦公室候著。

總算是輪到被會見,杜乾坤竟有些激動,不由得暗罵自己犯賤。

“項書記,幾天不見,您瘦了。工作固然重要,勞逸結合更重要。”杜乾坤上來就是討好。

項援朝淡淡地說:“有錢難賣老來瘦。”

杜乾坤馬上奉承:“還是書記高瞻遠矚。再說您也不老呀,我還比您大幾歲呢。”

“年歲大了就是差事。”項援朝說道。

他是自謙,還是在說我?

杜乾坤不由得犯嘀咕,覺得這天沒法聊了,於是切入主題:“書記,我要向您和組織道歉。沒想到趁我出差期間,杜檳竟然設計誣衊市長,真是惡習難改,令人憤慨。我身為他的叔叔,深為沒能及時教育他而自責。”

項援朝神情嚴肅起來:“為官者既要自身廉潔自律,也要管好身邊子女,否則非常容易走偏,這樣的反面例子數不勝數。杜檳一再挑戰法律,既跟他自身行為不端有關,也與家人的縱容姑息不無關係。”

聽到這樣的話,杜乾坤意識到,今天的聊天怕是很難進行了,但卻還必須得繼續做些姿態。

這可倒好,杜乾坤一再檢討,項援朝不斷指教,儼然成了批評與自我批評專屬會議。

絕不能再繼續受虐了。

“書記,您太忙,我不打擾您工作了。”杜乾坤準備找理由離開。

“等一下。”項援朝抬手示意,攔下杜乾坤,卻又不說幹什麼。

杜乾坤預感到不妙,試探地問:“書記,是不有什麼事?”

項援朝緩緩地說:“組織上說,你身體不大好,恐怕難以勝任當下工作,準備照顧你休息。”

杜乾坤馬上意識到,這是卜仲要犧牲自己,以自己退休換卜系的安穩了。於是急忙搶話道:“不不,我身體硬朗得很,完全能夠勝任現有工件。”

看著杜乾坤急火火的樣子,項援朝不禁腹誹:堂堂的地頭蛇,強悍的卜系骨幹、合原市杜系大頭領,定力很一般嘛。

“你剛才也說自己老了,又身兼二職,身體的確吃不消,組織也不願強人所難。”項援朝一副很體諒的語氣。

杜乾坤“蹭”地起身,在地上走動起來,雙臂還不停地做擴胸運動:“根本無須組織為難,我這身體棒棒的,近期更是神清氣爽,身兼二職完全沒問題。”

“毫不自謙地說,無論專職副書記還是常務副市長工作,我都做得有聲有色,也沒出過任何重大紕漏。”

“我保證,在以後的工作中,也絕對黨、政工作兩不誤,還請書記做見證。”

項援朝搖搖頭:“不,你身體很不好,組織肯定不會看錯。”

“那,那,再請組織試看幾個月,假如我真的難以完全勝任,到時再只保留黨委專職副書記職務。”杜乾坤一副乞求語氣。

項援朝不由得皺眉:“杜乾坤同志,跟組織怎麼可以討價還價呢?”

“我不是討價還價,實在是太想為組織工作了。”杜乾坤趕忙解釋。

“可是組織要讓你回家休息,你不是讓我為難嗎?”項援朝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杜乾坤來到近前,語氣更為誠懇:“煩勞書記多費心,我不會忘您大恩。”

“哎,老杜你……哎,組織讓你徹底休息,你卻讓我跟組織講條件……”項援朝唉聲嘆氣,看似難到家了。

“書記,只要您幫了這個忙,整個杜家人都不忘您大恩,一定用實際行動報答。”杜乾坤這次表述更明確,相當於表態杜系都聽項援朝的。

“這個,這個……”

項援朝吧砸了半天嘴巴,這才遲疑地說,“老杜啊,你真的很讓我為難呀。組織讓你徹底休息,你卻……假如就算我豁出臉面幫你找關係,也未必有用,更不可能保留現職,頂破天也就是清水衙門退二線。根本不值吧?”

清水衙門退二線,也比徹底退休強,留得青山在,就有翻身時。

杜乾坤稍加沉吟,給出回應:“書記,有勞您了,我杜乾坤說話算話。當然了,假如能保住現職的話,整個杜系……”

項援朝沉聲打斷:“如果你是要保住現職,那就沒必要問了,否則我非給領導留下不講政治的印象。”

“是我貪心了。對不起書記,您盡力吧,我前面說得依舊算數。”杜乾坤起身抱拳,退出了書記室。

項援朝看著杜乾坤背影,嘴角浮上一抹戲謔的笑容。

當天快下班的時候,項援朝給杜乾坤去了電話:“我好一番找人,幫你活動,但最多就是政協副巡視員,待遇不變。”

正廳級副巡視員?太奇葩了。但也比徹底回家要好。

事已至此,杜乾坤也只能表示感謝了。

“我再找人幫你活動活動,看能不能稍好一些。”項援朝說完,掛了電話,嘴邊笑容又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