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力東忽然指著時錢,大聲呵斥:“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現場又是什麼人?”
“這裡是合原市多功能廳,現場都是省、市高階領導。”
“你如果知道就據實反映,不知道不要瞎說,否則必將受到嚴厲懲處。”
“大領導,是是是。”
時錢連連磕頭,“我保證說得句句是真,絕不帶攙假的。”
“方市長家的錢是我放的,我從……”
什麼?
現場人們都瞪大了眼睛。
雖然也有人這麼想過,但當親耳聽到,還是覺得不真實。
大多數人都是深覺不可思議,自家錢怎麼放別人家呢。
“等等,你可想好了再說。”塗力東不由得打斷,咬著牙提醒,潛臺詞再明白不過。
看著塗力東反常的樣子,好多人暗暗腹誹:你們已經輸了。
時錢再次表明心跡:“我都想好了,保證不說假話,要說假話天打五雷轟。”
“方市長家的錢的確是我放的。”
“我會開鎖手藝,在警局都掛了號,警察同志知道我。”
“三月十七號那天晚上,市長在政府加班的時候,我帶著頭套、手套、腳套,用鐵絲開啟門鎖,把八十萬現金放到了她臥室床下。”
塗力東腦子嗡嗡直響,亂得很,卻還得咬牙追問:“你哪來的錢?為什麼要放她家?房號是多少?”
時錢馬上回復:“府後街八號樓三單元三0一,錢是杜檳給的,也是杜檳告訴的房號。”
“什麼?”塗力東差點摔倒。
他當然知道杜檳,但卻不知道這事和杜檳有關。
其他人也是吃驚非小。
好多人還以為杜檳蹲大牢呢。
市領導們全都意識到,這次杜乾坤怕是難逃一劫了,卜系可能也會被牽連。
“證據呢?”塗力東強撐著追問道。
時錢說:“十六號杜檳給我打電話,讓我從外地回來,說是十五萬僱我幹活。”
“十七號我回來,再次跟杜檳通話,他告訴了我房號,讓我往裡面床下放八十萬現金。”
“我當時都懵了,不明白為啥偷偷摸摸給人家錢,不過我們有行規,我也沒敢追問。”
“我覺得這事蹊蹺,又擔心有些事說不清,還怕他不付尾款,不但通話通了音,交付錢和佣金的時候也錄了。”
“後來……”
在時錢交待的同時,已經有警員把證據提供了出去,都是複製件,塗力東、馮宇哲、項援朝各一套。
塗力東沒辦法,在時錢交待告一段落時,展示和播放了證據。
人們聽罷,沒有任何懷疑,證據確鑿無疑。
接下來出現了神奇場景,還沒等時錢受訊結束,已經有人當場推翻之前偽證。
這樣的奇景隨後還會持續幾天,那些人都在盡力為自己脫罪。
“塗副書記,怎麼說?”馮宇哲追問道。
“這次證據確鑿,之前我們調查思路被引偏了。”
塗力東避重就輕地說過,還假惺惺起來道歉,“對不起方語同志,讓你受委屈了。”
“僅是我受委屈嗎?僅是個人受……”
方語申斥到中途,急著追問,“你們把林雨萌弄哪去了?”
“好著呢,好著呢,快去把小林請來。”塗力東趕忙衝著姚德朵示意。
姚德朵馬上衝了出去。
丁赫立即示意關興宇、張義火跟上。
時間不長,林雨萌來了。
人們發現,幾天不見,林雨萌胖了,但臉頰明顯不對稱。
“雨萌,你受苦了。”方語顫巍巍地要站起來。
林雨萌哭著撲了過去:“市長,你怎麼了?”
“塗力東同志,林語萌臉上怎麼回事?今天必須給個說法。”項援朝忽然起身,怒衝衝地說道。
塗力東大睜兩眼說瞎話:“我,我不知道呀。等我調查清楚,一定嚴肅處理。”
丁赫徑直奔到項援朝近前:“書記,不知他們何時調查清楚,我想現在幫林語萌問問情況,可以嗎?”
項援朝鄭重點頭:“儘管問。我們都是小林的孃家人,孃家人必須給孩子做主。”
“謝謝書記!”
丁赫致謝之後,陰沉著臉,奔向調查組區域,抬手點指:“你們自詡公正執法,文明執法,那麼林語萌的臉是怎麼弄的?我希望你們說真話。”
感受到丁赫鷹隼般的眼神,姚德朵幾人不約而同指向宋曉金:“他打的,當時方市長也在,差點要跟他拼命。”
“你,是吧?出來。”丁赫勾了勾手指。
宋曉金唯唯諾諾起身,點頭哈腰,要多慫有多慫:“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向小林道歉。”
“出來。”丁赫繼續勾手指。
宋曉金臉頰肌肉不由得跳動,但還是離開座位,跟在丁赫身後。
“林雨……”來到林雨萌近前,宋曉金剛要道歉,被丁赫攔住了。
“等等,我問你,你為什麼打林雨萌?為什麼當著方市長打?”
面對丁赫詢問,宋曉金賠著笑臉道:“當時一時衝動,失手了,真不是故意。我混蛋,我欠打,我不要臉。”
“大聲連著說。”丁赫命令道。
“我欠打,我混蛋,我不要臉。”宋曉金不停地大喊著,希望藉此減輕丁赫的怒火。
看著自己下屬的表演,塗力東臉止火辣辣的,就像大巴掌不停地抽著似的。
“雨萌,打他。”丁赫轉向林雨萌。
“我,我……你替我打吧。”林雨萌恨不得殺了宋曉金,但真到時候了,卻下不了手。
丁赫點點頭,再次轉向宋曉金:“聽見了嗎?”
“聽見了。你打時別太用力,我當時勁不大。”宋曉金期期艾艾地說。
丁赫說了聲“好”,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那你在我臉這比劃一下,當時是怎麼打她的,我就照你這樣打。”
“我就打……”宋曉金沒來得及多想,揚起巴掌,向著丁赫臉上挨去。
“啪。”
“哎喲。”
隨著一聲輕脆響動,丁赫的痛呼著甩起巴掌,抽了出去。
“啪啪啪啪啪。”
“嘭。”
一串無影手之後,丁赫一腳踹在宋曉金屁股上。
“嘭。”
宋曉金好似麻袋般飛了出去。
“你打我?”丁赫後知後覺地坐倒在地,哭喪著臉道。
怎麼回事?
人們都懵了。
只看到宋曉金先甩了丁赫一巴掌,隨後便被丁赫還了十多巴掌加一腳。
但有兩人僅是半懵,這兩人就是方語和林雨萌。
他倆就在丁赫身旁,聽到丁赫小聲說的話了,也注意到宋曉金手掌過來時,丁赫快速拿自己手背迎了一下。
“雨萌!”方語受那麼多委屈沒哭,這一刻卻崩不住了。
他知道丁赫煞費苦心,為林雨萌報仇,也是在為自己出氣。
林雨萌同樣哭得梨花帶雨。
“丁赫,你個王八蛋。”宋曉金滿臉是血地爬了起來。
丁赫一副膽怯的樣子:“你,你還要打我?剛才那一下差點把我打死,打得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丁赫,不怕,他要再打你,還像剛才那樣正當防衛。”項援朝崩住臉,忍著笑說道。
雖然項援朝沒聽到丁赫的話,但他知道丁赫肯定使了壞,不過這個壞使得好,自己必須為丁赫做主。
隨即,附和聲響遍全場,就連塗力東幾人也喊了。
“對,正當防衛沒錯。”
“丁赫是正當防衛。”
“丁赫是正當防衛。”
宋曉金欲哭無淚:“我,冤枉呀。”
塗力東冷哼道:“你違反調查組紀律,先後毆打林雨萌、丁赫同志,故意誘導輿論,甚至慫恿他人做偽證。現在我代表省紀委,對你採取必要措施。”
“蹭蹭蹭”。
幾名黑衣人衝上前去,根本不顧宋曉金哭嚎,先是堵了他的嘴巴,然後捆住手腳,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