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檳都承認了,杜氏兄弟卻還矇在鼓裡,翹首以盼著好訊息呢。
在穆五順利到達小區時,曾向杜軒轅彙報過,表示一切正常,很快會帶少爺離開。
但過去了好幾小時,新東區車間仍舊沒接到人。
一直等到後半夜,杜軒轅實在放心不下,又給穆五打電話。
電話通著沒人接,隨後回過來訊息:【前方正盤查過往車輛,不敢繼續前行,在附近廢棄工廠躲避。】
隨後,新東區車間傳來訊息,也證實了警方在加緊盤查。
杜軒轅又驚又喜,驚得是警方竟然關注到那裡,喜得是兒子沒被逮住。
杜乾坤得到二哥反饋後,也長舒了一口氣,只要人沒落到警方手裡,就還有迴旋餘地。實在萬不得以時,可以請省裡政法力量介入,就不信項援朝和方語可以一手遮天。
杜乾坤惦記著最終訊息,一直都沒敢睡,只是在辦公椅上閉目養神。
快天亮的時候,還沒有二哥進一步反饋,卻接到了市裡停止搜捕的訊息。
逮住人了?不可能是無功而返吧?
杜乾坤心臟一下子揪緊。
一旦杜檳落到警方手裡,以其堪憂的智商,只怕很難對付那些陰險的傢伙。
怎麼辦?儘快確定訊息,尋求外援。
為了保險起見,杜乾坤不便親自聯絡,只能由杜軒轅撥打馮棟電話。
馮棟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只說現在奉命撤崗,剛回到辦公室休息。
杜乾坤聽到二哥這個反饋,心裡更為沒底,意識到不能幹等,決定一上班便聯絡省裡。
只要省委政法委介入,既使杜檳已經被抓,也可以用正當理由把人要走,那就好操作多了。
按說杜檳就算再傻,也應該明白這個道理,能硬槓個一半天的。
就憑杜系的能量,不信市裡真敢刑訓逼供。
杜乾坤想得很好,可是還沒等到上班時間,便接到了市委通知,八點半召開常*委會。
苗頭不對呀!
杜乾坤經過快速思考,決定暫不聯絡省裡。
畢竟現在情況不明,又沒有充裕的瞭解時間,還是開完會再說。
杜乾坤趕到會場時,大部分常*委都到了,只缺書記、市長和苗崢。
時間不長,苗崢來了,同來的還有調查組幾名副組長,和警局局長、政委,丁赫竟然也在其中。
奶奶的,情況不妙呀。
杜乾坤心頭猛沉,大腦快速運轉起來。
項援朝、方語是一同來的,會議隨即開始。
“彙報一下行動情況。”項援朝直接開門見山。
“經過廣大政法幹警辛勤的工作,已於昨晚十點三十五分,將破壞*婚分子杜檳捉獲。”
苗崢此言一出,杜乾坤腦袋“嗡”了一聲,十數道目光同時投去。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呀。
好在提前已做過心理建設,杜乾坤儘量保持冷靜,表面並無明顯變化。
苗崢繼續說道:“在警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感化下,杜檳承認了所有指控,交待了犯罪事實。”
“嗡!”
“嗡嗡嗡!”
杜乾坤腦中好似開啟了發動機,轟響個不停,耳朵也跟著蜂鳴,身子都不自覺地顫抖。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杜檳怎麼這麼慫?腦袋灌屎了?
他們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即使杜檳有錯在先,他們若是用了非正常手段,老子照樣抓著不放。
你們不擇手段整老子,老子也絕不讓你們好受。
杜檳不知不覺間,咬緊了牙關,腮幫鼓動不停,雙眼閃動著厲色。
人們注意到杜檳變幻不定的神色,知道這個老油條急了、怕了,勢必會有強烈反彈。
還真期待著火星撞地球啊!有人竟然幸災樂禍起來。
“在這次行動中,大家都兢兢業業,警局更是絕對主力,人也是他們抓到的,就請警局彙報一下抓捕和審訊情況。”苗崢做過鋪墊後,交出了話語權。
“根據市委、市政府指示,警方……”
警局局長彭雙方做了簡單彙報,然後抬手示意,“雷萬廷政委親臨一線,親自佈局,親自指揮,最清楚現場情況,由他做具體彙報。”
雷萬廷沒有扭捏,也沒做鋪墊,直奔主題:“考慮到犯罪嫌疑人的具體情況,警方在布控十大主力前提下,又安排了兩組機動力量。其中一組是北橋區分局,由治安大隊大隊長路霄鵬帶隊。”
“露霄鵬帶隊巡查中,發現一輛運輸餐雜的麵包車行跡可疑,於是帶人跟了上去。麵包車拐進一住宅小區,其中一人進了樓裡,另一人繼續留在車裡。”
“路霄鵬果斷控制了留守者。”
杜乾坤聽到這裡,不禁暗中苦笑:可笑老二,那時候還聯絡穆五呢,指定手機早落入警方手裡了。
雷萬廷繼續說:“等了大約五分鐘,樓裡出來了兩個化過裝的男女,其中男人是去樓裡的接應者,扮女人的正是杜檳。這兩人還沒發現暴露,徑直上了麵包車,順利被警方拿獲。”
“杜檳被抓後,先是以沉默對抗,後在警方感化下,開始交待。請各位領導看大螢幕……”
杜乾坤這才注意到,剛剛已經有人開啟投影儀,現在直接投上了影像。
影像中,杜檳儘管有些萎靡,但身上沒見任何傷痕,也不像捱過打的樣子。
“姓名。”
“杜檳。”
“工作單位。”
“合原市紀委。”
“……”
前面是一通例行問答,然後是杜檳交待犯罪經過。
杜乾坤死死盯著螢幕,希望能找出些疑點,可整個問答合情合理合規,根本看不出任何問題。
你特麼是不有病,腦袋裡被下了蠱?
杜乾坤實在不明白,杜檳為何如此配合,回答地流利自然,就好似提前排練過的。
肯定是那個小崽子搗鬼。
杜乾坤忽然想到丁赫,雙眼冷冷地盯了過去。
丁赫面色平靜,嘴角似乎還帶著笑意,毫不畏懼的對視著,彷彿在說“就是老子導演的”。
事實上,影片之所以如此順暢,並非最初的審訊版,而是在杜檳簽字認罪後,又專門走了遍正式審訊流程。
“我明知尤曉蝶已經成家,而且是軍嫂,還下藥強*奸了她,並霸佔了她三年之久,實在混蛋之極。在此向她及家人深切致歉,也希望大家以我為戒,不要一時衝動犯下大錯,更不要破壞*婚。”杜檳聲音戛然而止,畫面就此定格。
竟然承認得如此明白,還怎麼打馬虎眼?
杜乾坤心中無盡悲涼,也有著深深地無力感。
隨後,其他人做補充,並出示了完整證據。
這就是鐵案呀!
杜乾坤暗歎著,猛一咬牙,忽然起身:“項書記,我有話說。”
什麼情況?老杜還要反擊?
人們不由得豎起耳朵,個別人更是期待著見證精彩。
項援朝點點頭:“說吧。”
杜乾坤神情鄭重,語氣低沉:“我身為杜檳的四叔,由於平時和他接觸較少,竟不知他做下如此錯事,實在沒盡到長輩之責。”
“另外,由於我和老伴三年前住院調理,無形中給了杜檳與尤曉蝶接觸機會,雖然我並不知情,但也很是懊悔。”
“我也實在沒想到,他倆竟然打著我的旗號,為尤曉蝶謀取了一些榮譽。儘管我完全被矇在鼓裡,但也深深自責。”
“在此,我向市委做檢查,向受害者誠摯致歉。”
杜乾坤說到這裡,走出座位,雙腿併攏,深深地彎下腰去。
看著杜乾坤如此作派,人們都不禁腹誹:果然是老狐狸,關鍵時刻斷尾自保,毫不拖泥帶水。
丁赫在感慨的同時,再次提高了警惕:老傢伙能屈能伸,務必多加小心。
杜乾坤隆重表演之後,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項援朝沒對杜乾坤的行為做表態,而是要求常*委們發言。
大家自然都是表態“驚訝”、“憤慨”,支援市委嚴肅處理。
項援朝的指示同樣態度明確,要求“毫不姑息”、“從嚴從快從重”處理。
常*委會結束了,其他人都正常地出了會議室。
只有杜乾坤留在最後,連著起身好幾次,才算扶著桌子起來。
他拖著灌鉛的雙腿,扶著牆壁,一步步捱到門口。
這特麼算啥呀。
在出門的一瞬間,杜乾坤猛提一口氣,倒揹著雙手,昂首挺胸地走去,完全看不出來異常。
但如果有人細心觀察,就會發現杜乾坤的手指在微微顫抖,褲腿也有細微的快速抖動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