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翱在電話那邊笑了:“丁哥你總是那麼幽默。沒什麼不方便的,就是給你寄了些特產,請你給朋友們分分。”

“不過有三樣東西莫要給錯人,就是大紅袍茶和內部煙、內部酒。”

“那盒大紅袍是給方市長的,雖稱不上很珍貴,但據說是來自於那六棵母樹之一。好茶送貴人,方市長喝正合適。”

丁赫插話道:“這麼好的東西,咋不給哥們弄點?”

劉翱回道:“我總共就弄了三盒,這是最後一盒,再說你也不愛喝茶。”

“我現在喝咖啡了,那味道……”丁赫插話時,不懷好意地看向高褆威。

果然劉翱很應景地神助攻起來:“丁哥,不會吧?”

“你不是說那玩意苦了吧嘰難聞,就像喝屎湯子嗎?”

“我現在一看見那玩意就反胃,已經不喝了。”

“其實那玩意也就那麼回事,真就是智商稅,只不過被一些傻缺捧上天而已。”

電話裡的聲音擴散開來,全進了高褆威耳中,他的臉已經扭曲不堪,只感覺滿腦子都是“噗噗”的插刀音。

“讓你給打岔了,還說那點東西。”

劉翱又拉回了話題:“那兩條特供煙是給你的,是首都一位老人家給我的,應該是特供中的極品。”

“特供酒是首都慶功時,首長親自給發的,我得到一件,給你寄了兩瓶。酒你可以自己喝,是否分市長一瓶都可以。”

丁赫故意嘆了口氣:“唉!不給也不行了,市長就在我身邊。”

“是嗎?你可別騙我。”

劉翱顯然沒想到,因為剛才丁赫說話太隨意了。

“騙誰也不敢騙世界冠軍呀!讓方市長跟你說話。”丁赫笑著,把手機給了方語。

方語接過手機,熱情地說:“劉翱,你太客氣了,非常感謝!”

劉翱馬上道:“市長您可別這麼客氣,一點小心意而已。”

“市長,聽說市裡釋出了文體興市戰略,真是太好了,希望我也能盡上一份力。”

“如果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讓丁哥招呼一聲就行。”

方語笑意更濃:“你身負國家厚望,我們一般情況不會打擾你,但如果必須藉助你的力量,也絕不會客氣。你還要和丁赫講嗎?”

“丁哥,再預測一下唄。”劉翱聲音高了一些。

丁赫也高聲道:“今年的全運會冠軍非你莫屬,從零二年開始,你的運動生涯將一路凱歌。”

“借您吉言!先掛了。”劉翱笑著,結束了通話。

丁赫握著手機,笑盈盈地看向高褆威。

高褆威當然看得出丁赫在挑釁,也仍舊懷疑通話對方的身份。

按說方語不會跟著一起撒謊,那個聲音也和電視裡的差不多,只是電話來得太巧,丁赫通話時也太過放鬆。

高褆威心裡實在不確定,於是以激將方式求證:“找託誰不會,別想拿假號騙我。”

“不信你看。”丁赫斜著身子遞過了手機。

高褆威嘴上說著“不稀罕”,但身子卻大幅度探了過去,可是隻看到“劉翱”二字,還有少許數字,一多半號碼都被丁赫大拇指擋住了。

高褆威實在心癢難耐,繼續激將道:“擋著幹什麼?還不是假的?”

“世界冠軍隱私,豈能隨便示人?關於剛才這些通話,不得透露一個字出去,否則涉嫌侵犯名人隱私,後果自負。”丁赫說得極其嚴肅,毫不留情。

看到丁赫故意噁心自己,高褆威感覺受到了極大侮辱,剛壓下的火氣猛然升騰:“我不但是省臺副臺長,還是省文廣新局副局長。年輕人,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丁赫雙眼眯了起來:“怎麼個意思?想利用手中權利打擊報復?我勸你莫要輕舉妄動,否則你將後悔終生。”

高褆威氣笑了,話中有話:“年輕人,好大的口氣。合原市這是不打算用省局和省臺嘍?”

“你以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丁赫毫不想讓。

“機會給你們了,是你們自己不珍惜,那就別怪省臺自己搞了。”高褆威赤果果地威脅起來。

丁赫冷冷地說:“要能搞你早就搞了,還至於耗到現在?一個全國倒數的省臺,不思進取也就罷了,竟然還自以為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高褆威已經氣得呼呼帶喘了:“省臺就算再落魄,也不是小小的市臺可比的。”

丁赫笑了:“真以為省臺上星就了不起?等到合原市臺二零零四年十月一日上星的時候,直接把你們甩沒影,到時有你哭的。”

上星?方、高二人全都一愣。

高褆威隨即大笑起來:“哈哈哈,真不怕風大閃你舌頭。除了吹牛、臉皮厚,你還有什麼?”

“我還有一米八五的陽剛之軀。”丁赫回答地鏗鏘有力,不留任何情面。

噗噗噗!

高褆威只感覺胸口連插數刀,徹底氣得失去理智:“你你你……老孃跟你沒完。”

方語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及至看到高褆威翹起的蘭花指,頓時笑出了聲,隨即不由得暗歎。

小東西,你這分明是當著和尚罵禿子,徹底得罪死高褆威了。我讓你唱白臉,沒讓你把人扎個透心涼呀。

“老孃……方市長,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他……”高褆威實在氣不過,開始拿話找場子。

正這時,丁赫電話又響了。

“市長,我出去接一下。”丁赫看到來電顯示,向方語請示一聲,轉身出屋,去了樓外院裡。

本來高褆威想著說完就走,但現在只剩方語在,斷然離開的話,關係徹底就決裂了。

為了一個小癟三,得罪前途遠大的正廳級,真的值嗎?

高褆威一時猶豫起來。

方語正考慮著是否有挽回餘地,也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僵持起來。

此時丁赫已接完電話。

電話是關興宇打的,講了市裡的傳言,讓丁赫多加小心。

丁赫只說了句“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要不要告訴市長?

是不是杜氏叔侄搞鬼?

該如何破解?

丁赫正斟酌的時候,忽然有人喊他。

“丁赫。”

丁赫回頭看去,發現駱馨妍正從樓裡出來。

“你怎麼在這?”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笑了。

笑到半截,駱馨妍壓低了聲音:“徵地方案月底前應該會公佈,咱們那塊地已經有人出價兩千萬了。”

丁赫點點頭:“就按怎麼說的做,只管防著強買強賣就好,也要防著馬勇搗亂。”

駱馨妍正要繼續交流,看到一名中年男子走過來,趕忙拉著丁赫迎過去:“李叔叔,他就是我剛和您提過的好朋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丁赫。”

李叔叔“哦”了一聲伸出手去,上下打量丁赫:“丁赫是吧,謝謝你救馨妍!”

丁赫趕忙握住對方:“李叔叔客氣了。那次碰巧趕上,舉手之勞而已。”

“小夥子不錯!”李叔叔笑意更濃,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拍打著丁赫手背。

好巧不巧,這一幕正好落到高褆威眼中,他頓時翹起蘭花指,心裡咯噔一下。

他可認得那個男人——省委宣傳部長李賀圖。

雖然李賀圖剛到任,還沒正式官宣,但高褆威身為其下屬,不可能認不出來,否則政*治敏感性就太差了。

可李部長為什麼與丁赫赫握手,還是雙手相握?

“丁赫到底什麼來厲?”高褆威竟然不自覺地說出了心中疑惑。

方語不由得一愣。

她是背對窗戶坐著,根本沒看到外面情景,自然不知道高褆威的心路歷程,還以為高褆威馬上要報復呢。

丁赫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和小東西、大寶貝,你高褆威想幹什麼?

這簡直就動自己逆鱗,方語冷聲警告道:“你動他一下試試?”

我說動他了嗎?高褆威委屈地再翹蘭花指。

同時也不由得心頭一沉:聽方語這語氣,丁赫來頭不小呀。

高褆威正要解釋,屋門開啟,丁赫走了進來。

“市長,我們走吧。”丁赫看都不看高褆威一眼,直接對著方語說。

方語也意識到待下去毫無益處,於是直接起身:“走。”

高褆威這才反應過來,趕忙說道:“時候不早了,要不住一晚。”

他想幹什麼?方語警惕地轉回頭,狠狠地盯了高褆威一眼。

高褆威愣在當場,委屈係數再加一,我熱情些也不對嗎?

丁赫、方語出去後,直接上了汽車。

汽車駛離咖啡館,方語下意識望了眼車後,幽幽地說:“你得防著高褆威。”

“防他什麼?到時他會乖乖求咱們的。”丁赫很是自信地說。

方語稍稍一愣,哭笑不得地說:“咱倆說得是一回事嗎?”

“是不是,他都得求咱們。”丁赫老神在在地說著,嘴角已經浮起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