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庭身著普通衣服走入院中……

沒有了官服後倒像是個普通的百姓,沒有任何禮儀上的顧忌。

周圍的人不稱呼自己了!

幾十年來,難得有這麼一次。

院子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這兒本來就是暫住的地點,況且陳庭作為談判的人,隨身只帶著一個護衛。

此時,也打扮成了書童的模樣。

進屋。

迎面轉身的就是多年未見的四王爺。

記得上一次兩人見面的時候先皇帝甚至都沒登基……

那時的朝局依舊很艱難,卻不似現在這般走向了絕境。

“陳院長!!”

多年不見,

印象中那位意氣風發的四皇子也蓄起了絡腮鬍,而陳庭也年邁了許多,開始涉足了政務。

不再是那個專心為朝廷培養人才,寫得一手好文章的大學者。

四王爺激動的走向陳庭,四下打量起對方的穿扮。

“是誰讓陳院長穿上這身衣服的!!你們可知道陳院長是誰?他可是天下學者的師長,我朝大部分學政可都是他的學生……來人……”

“四王爺不必在意,老朽穿著挺舒服的。這麼多年都沒有穿上這身衣服,倒是讓我回想起不少往事來。”

陳庭知道這是周奕文的把戲,壓根就沒在意。

要是沒有他的授予,門衛怎麼可能敢把自己的衣服扒掉?

罷了。

至少也讓自己明白了對方的態度!

對這次的談判極為不滿。

“陳院長大人大量,果然是天下學者的典範……請坐!”

朝廷派陳庭過來確實很用心,對方不僅身份足夠,且在學界也相當有份量的人。

自己還沒辦法讓人代替自己出席,所以只能親自來。

心中所有的不滿和憤怒,也只能先發洩在這種小事上。

談判可不是閒坐,

四王爺願意慢慢等,但陳庭必須先說明自己的來意。

來之前,自己已經準備好了所有要說的話,以及談判的條件。

還沒等到茶泡好,陳庭便先開口。

“王爺……自從你離開京城後確實發生了不少變故,如今的朝廷物是人非。那天我在家中賞畫,其中有一幅是太上皇所賜,突然想起當時的場景,暗自神傷,百感交集……”

如今的朝廷周奕文沒有任何懼怕的人,在地位上也足夠高了,陳庭先打了感情牌把太上皇拿出來。

果然有用,

周奕文就算對當下的皇權再不滿,也不敢對先父皇不敬。

“是啊,我也時常想起父皇當年的教誨。”

若是父皇還在,自己就算是一萬個膽,也絕對不敢起兵。

就算當年被趕出了京城,周奕文也不敢說一句不是……

“太上皇在位時,一直對當年皇后的病逝耿耿於懷,所以對幾位皇子的公主都特別關心。”

在上一代的皇子中,只有周奕文與周弈北是皇后所生,其餘皇子皆是其他嬪妃所生,還有一位公主……就是九公主也是同母。

當初因為北方部族入侵,還是太子時期的太上皇對妻兒有些疏遠了,導致對方染病也沒有多留意。

一直到生下九公主之後皇后便因為體虛而過世……

這也是為什麼太上皇對九公主疼愛有加的原因,大概是九公主長得像生母。

“如今公主南嫁,先皇又在西征中戰死,唯獨剩下四王爺您還在……希望您看在太上皇的面上,以天下蒼生為念,放棄對京城進攻吧。百姓無辜,一旦戰事一起,必定生靈塗炭!太上皇生前一直體恤百姓,若是他在天有靈,一定不願看到您們兄弟相殘,百姓飽受戰亂之苦!”

陳庭的話確實讓周奕文有些難回答。

果然還是天下大儒者。

這一下將仁孝都說了,反倒讓周奕文陷入沒法回答的地步……

“我兄弟死在西境,他到底是怎麼死的,我卻不知道。這件事朝廷恐怕根本沒有說實話吧!”周奕文突然想到了自己大哥的死。

總算有個突破口。

“關於這件事,的確……是朝廷隱瞞了真相!”

將事先準備好的備份從懷裡拿出來恭敬的遞給對方。

上面是太醫記載的所有過程……

從如何救治先皇帝,對方傷口怎麼樣,以及最後的判定等等。

甚至到了後續將屍體送到京城時,還有京城的名醫做了記錄。

這些東西細節到某時某刻,做了什麼事,用了什麼藥……一般的偽造很難做到這麼全面,況且這些太醫的名字還留在冊裡。

當初張子真原本想要除掉,可陳庭強行制止了。

作為醫者,那點本分應該有!

在眾人寫下‘保證書’絕口不提此事之後,張子真才放了幾人。

此後再沒有任何人問起這件事來。

而那幾位太醫據說也再不喝酒,絕不能將這件事說出去。

“這就是當初的真相!先皇帝是被刺客用毒刃所傷,那毒液罕見,來自西域大漠的毒蛇腹中……當時初步斷定是叛軍僱傭了西域的殺手刺殺,至於殺手為什麼會出現。”

陳庭講述了那時候的情況。

大概是先皇帝急於求成,也不想將戰線拉得太大,所以聽信了謠言說當時還有別的路。

兵力分散才使敵人有機可乘!

“還真是我大哥的作風。”

四王爺聽到這裡卻一點兒不奇怪。

自己大哥那點脾氣,早就拿捏了。

“可即便如此,朝廷就這麼任憑張子真胡來?”

“首輔大人也是為大局著想……”

“我不喜歡現在的內閣大臣。”

“所以……若四王爺答應罷兵,我們可解散內閣,恭迎四王爺為攝政王,一同輔佐當今陛下。”

一切都是事先就準備好的條件。

每個都在讓步,可週奕文壓根就不要他們讓什麼步,而是自己要的東西。

不可退了,

只能說實話!

“陳院長,你都已經來到這裡了,那本王就如實說了吧。你可願輔助我?以陳院長在天下學子中的名望,本王進入皇宮之後絕對不會虧待你,那尚書令的位置就是您的。”

周奕文看著對方說。

所有道義陳庭都佔了,所以沒什麼可說了,現在是交換條件。

聽到這話陳庭先是一愣,

隨後便顯出堅定的眼神。

“我朝自古有傳承,從未聽說過什麼擁立新君的說法……四王爺這話只怕我同意了,我朝的歷代帝王都不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