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子站起來欲說話。

可看到旁邊阮千戶一直都無動於衷自己也不敢冒進。

按照官職大小來說自己只是個總旗,品級跟對方差不多,況且明鏡司並不能直接干預地方官的公務,否則被對方向督察院參上一本日子可不好過!

這些年明鏡司和督察院本就是兩個水火不容的部門,自從明鏡司建立之後督察院就認為自己的許可權被分割了,一直將明鏡司盯得非常緊。

“怎麼?大人要不要現在就去準備一下,我衙門還有過節時留下的紅綢可以走走。”

“王大人這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可大人不是想要排場麼!”

王遊的話明顯帶著嘲諷,這讓男子更覺得來氣。

再次看向旁邊坐著的阮心竹,對方還是一動不動,就這麼呆呆的望著兩人爭吵,一言不發。

至於另一位同僚雖然想幫忙,可礙於身份上也不佔優,只得連連搖頭示意自己先坐下來!

最終,

因為品級相同都擺不出什麼官威,男子只得憤憤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還不忘留下一句:“好得很,王大人真是好大官威啊!”

“不敢當,這位大人也很愛面子嘛。”

王遊拿過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用眼神示意站在邊上的一個衙役去給對方倒茶。

畢竟是官家,而且還是來客,這待客之道總該有吧!

那衙役領會了用意,顫巍巍的走到幾人身後,自己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小角色哪裡見過幾位官老爺鬧脾氣啊,就連倒水的動作都在發抖。

茶具‘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王遊看在眼裡不免心中感慨,奕都終究是小地方,當地人哪裡見過什麼達官貴人啊,聲音稍微大了幾個調就被嚇著了!

剛剛提起來的氣勢好像又被壓了一點……

然而就在這時候門外一句“老爺”的喊話引起了屋內人的側目。

春梅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衙門裡。

只見對方不急不慢的進屋,然後從如釋重負的衙役手中接過茶具,自己來給明鏡司三人奉茶。

“我早就聽說王大人來此赴任時便迎娶了當地武家鏢行的大小姐,據說那武家原是前朝大將之後,歷代後人都有習武,沒想到一個丫鬟也有如此武藝啊。”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阮心竹突然開口。

不愧是辦案人,只是短暫的接觸就能從細微的舉動中看出春梅有沒有習武!

就連王遊都沒見過春梅表現出武藝……

“讓大人見笑了,我們武家上至老爺和小姐,下到管家和下人都有學武。”春梅不慌不忙的微笑著作答。

阮心竹看了一眼,然後又轉向自己手中的茶杯慢慢擺弄。

“挺好,我在來到南境時就聽說武家大小姐乃當地高手之一,雖未得見可能夠看到其丫鬟,想必傳言非虛!”

只是隨口的一句話感慨之言,卻讓王遊聽出了不一樣的看法。

自從上次與吳子敬見面之後王遊對官與官的交流便多了一份琢磨,要不然根本聽不懂他們深層次的意思。

自己來到奕都雖是官派,可隨行什麼人對方應該不知道吧。

至於丫鬟是誰,有沒有外面請人她都不可能知曉,可眼下就見了春梅一面就知道是武夢秋的丫鬟……很顯眼她們是調查過自己的。

並且在今天來之前還做了功課!

記得娘子跟自己說起三人的事已經是五六天以前了,看來這段時間他們也沒閒著。

“阮千戶今日來此,想必不是來探望我生活的吧?”王遊面露微笑的詢問。

阮心竹仰頭,然後又點頭。

“是……也不是。”

“喔,那本官倒是萬分感激,沒想到過去了這麼久京城中還有人惦記著我。”

兩人同時發笑,尷尬中又略帶玩味。

在場的其他人根本看不懂兩人為何一句話就笑起來,還是特別假的那種。

笑罷,還是阮心竹先開口。

“東風夜放花千樹……的確是好詞。王大人原來有這般才華啊,想必此首詩詞一出,往後的上元節便再難有好詞了!”

“哈哈哈哈……讓千戶惦記了,不過是臨時興起的拙作,比不得那些千古名篇。”王遊謙虛的回話。

“如果這都不好,那上元節可就沒有好詞了。我在京城時竟然不知道王大人原來有這樣的才能。”

阮心竹不願再繞彎子直接開口詢問。

自己以前只聽過王遊的名字,從未與之交流過……

只知道對方是年紀最小的進士之一,同時又屬於不滿明鏡司設立的狂生之一。

通常這樣的人大多有些書生氣,論舞文弄墨沒有問題,可遇上正事就亂了分寸。

可今天看來這話也要重新定義了,王遊給自己的感覺更像是個城府極深的人,從剛才到現在自己這邊如何刁難他都能接得住,並且直到現在還在跟自己周旋。

句句都在理,可句句都沒用。

彷彿一早就知道自己在試探他一樣!

不僅感覺不到書生氣,阮心竹更覺得有種在跟六部老滑頭對話的錯覺!

“京城之地才子佳人眾多,我一個寒門出生人又何必強出風頭呢?”

這話倒是在理,只是跟自己印象中……特別是跟傳言中那位狂生好好格格不入的感覺。

“王大人說的是,在京城之時未能與大人見面真是一大遺憾!”阮心竹嘆了一口氣說,“既然大人是聰明人,那我就直說了,今天我們來此是想要向大人瞭解一些情況,問完就走,也不叨擾大人辦公。”

王遊看著阮心竹突然認真下來的表情。

只是問話?

噢,想必是沒有方向了,所以才會過來。

這麼說來自己的猜想也沒錯,只是不知道他們掌握到什麼地步了。

“原來如此,那千戶儘管開口,下官知無不言。”對方軟下來,王遊在稱呼上也稍微變了。

這種細微的轉變一般人可能看不錯,可官場之人最是講究這些,想必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誠意。

“我聽說王大人在去年秋季剿滅了水匪?”阮心竹開始詢問。

“沒錯,三江水匪乃是奕都境內困擾了多年的頑疾,自我上任不久便鬧出了人命,此賊寇不除,我奕都永無寧日!”王遊義正言辭的回答。

“王大人做得好,雷厲風行真乃我朝官員楷模,王大人可知這件事在吏部大受表彰,侍郎周正大人對此讚賞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