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

王遊這段時間裡難得睡了個懶覺,等到起床的時候渾身都已經不冷了!

房間裡的火盆早就熄滅了。

這會兒屋外還能聽到大街上放鞭炮的聲音。

因為是大年初一,春梅不會叫自己起床,等到自然醒的時候都不知道是什麼時間了。

洗漱完畢,出屋……

武夢秋卻已經早早在練功了。

這熟悉的場景幾乎每天都一樣,但就是因為每天如此才覺得倍感親切……今天的功法是拳腳,難得見到武夢秋沒有使用武器的一天。

王遊心裡估摸著是不是因為新年,所以有什麼忌諱吧。

似乎聽到王游出門的聲音,武夢秋一個抬腿轉身看了過來……

“相公,早啊。”

“嗯,娘子早!”

這時候春梅從廚房端來了早茶和煎餅讓王游到屋裡吃早點。

不對!

看天色這會兒的時候應該快正午了吧,得是早餐和中餐一起吃了……隨便吧。

王遊接過小盤子,自然不願意進去,就擺在平日裡喜歡擺放的地方一邊看著武夢秋練武,一邊吃餅!

隱約間似乎感覺武夢秋的動作也慢下來。

轉到兩人對視的場面時王遊還會吃著東西揮揮手,倒是武夢秋一臉嚴肅的繼續練拳,等到背過身後眼睛卻止不住的往上瞟,嘴角微微含笑。

這春節的第一天大致就是這麼稀鬆平常的度過……

然而就在這時候夏菊卻從衙門方向急匆匆走了過來。

“姑爺,姑爺!”

王遊抬頭。

就連武夢秋也停下練武的動作。

“怎麼了?”一口茶下肚,東西嚥下去後王遊才問。

“那個李文昌在衙門找您呢。”

文昌?

現在可是假期休息時間,他們這些衙門的工作人員也只是待命而已,這會兒過來求見怕是發生了什麼事了。

王遊急忙起身,拍拍手上的碎屑,在春梅遞過來的熱毛巾上擦擦油才準備過去。

“娘子在家裡等我吧,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噢~”武夢秋點了點頭。

王游來到縣衙門口,今天沒人就連大堂的門都沒開,而李文昌只是在門口轉悠,見到自己來了後才恭敬的行禮問候……

“打擾大人了。”

“沒事,說吧。怎麼了?”王遊擺擺手示意不用太客套。

雖然兩人有身份上的差距,可內心多少還帶有現代人的觀點,熟悉的人不用太過於計較繁文縟節。

呃……

王遊本想去開縣衙大門,可回頭卻間李文昌遲遲沒說。

“怎麼?不好說。要不然進去裡面……”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我表弟李復。”李文昌自然不願讓王遊為這種家事還要開門擺茶等等,要不是母親一直催自己過來,其實自己壓根也不想在過節來打擾王大人。

“李復麼?你說吧,什麼事。”

李復是李文昌的表弟,原先就是他自己一個人處理公文忙不過來才特意叫上了同樣讀過書的表弟一起,在縣衙打工也能補貼些家用。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來說,李復還是童生並不能在縣衙工作……可畢竟奕都小地方,特事特辦。

而且上次閣老過來的時候李復的見解在眾人中獨樹一幟,給王遊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我們昨夜家宴,表弟在席間喝多了,當時與一位世伯家的女兒互訴衷腸……”

在李文昌的講述中大概就是說李復與他們祖父輩朋友的女兒從小就互生情愫,愛慕多年,現如今也到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年紀了,可李復連個功名都沒有,這麼多年考試都沒中秀才。

他能等,別人家的女兒可不能等。

碧玉年華,長得青春靚麗。所以向她們家提親的人不是什麼員外,就是什麼富商,更有隔壁縣的那些師爺和舉人。

李復連個秀才都不是自然心中落寞,昨日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大概是道別之類的話吧,所以李復就一人飲酒醉,到後來更是要尋死!

“表弟素來最敬重的就是大人,眼看他一直尋死尋活的,姨母哭著向我來求情,所以……”說到最後李文昌也為難。

畢竟是縣令大人嘛。

自己那點家事怎麼能擺得上臺面。

“這樣啊,也難為他了,行……我跟你去一趟吧。”

王遊還以為是什麼大事,一點小事而已。

老實說李復大概不到二十歲年紀吧,十八九的男孩為情所傷似乎是個必經過程。

想想自己高中、大學年間那些男同胞們,燒烤攤,唱吧包房內的情殤故事也不是一兩件了。

男生嘛,不經歷點東西怎麼能成長!

王遊倒不在意這些,讓李文昌帶著自己去看看李復……

李復和李文昌一大家族都住在一起,距離衙門不遠,房屋雖然舊了點,但是佔地很大。

自己進去之後一群人都驚訝的趕上前來問候和祝福,同時也為自己家裡這個‘不爭氣’的小子苦惱。

“大人公務繁忙竟還管小兒這……唉!”來說話的中年男子估計是李復的父親。

穿著雖然普通,但是言行卻很有風度。

李家人還真是一家子都是讀書人的模樣!

“無妨,李復這段時間也為了衙門的事操了不少心,我過來看看也是應該的。”王遊笑著回答。

要是別的還好,為情所困而尋短見確實說出來都不好意思。

一家人走到李復房門口……

一位婦人走上前敲了敲門。

“復兒,王大人來看你了,你快出來吧。”

在任何普通讀書人眼中,王遊二十幾歲的進士已經是科舉的頂端存在了,不管能力如何,或者是不是被放逐邊境,單論才學肯定沒話說。

因此李復平日裡也最敬重王遊!

敲了幾聲,裡面還沒有反應。

眾人怕出事,還準備硬推門進去……

王遊抬手製止,自己上前試試。

“李復,李復。你在裡面嗎?”王遊喊道。

片刻,裡面還真有回聲傳來。

“大人,我知道你的來意……可我李復技不如人,心如死灰,只怕見你還髒了眼睛。”聲嘶力竭,看得出昨晚是真哭過。

“豎子休要胡鬧,人家王大人都來家裡了,你還敢說這種話。”

聽到裡面李復的回答,李家父親氣不打一處來。

真是沒見過這麼沒出息的兒子……就為了一個女人!

早知道就應該……

王遊倒不在意對方說的那些傷心話,只是多補充了一句。

“李復,你若還有骨氣就拿出你的本事來,你才考了幾次就說這種話?今年鄉試會提前,大概跟童試時間差不多,聖上讓我春後前往泊陽城參與鄉試考官,你要還有志向就跟我一塊北上!”

王遊話音剛落,沒等到李復的回答倒是讓旁邊的李文昌等人震驚不已。

“大人……你要當鄉試主考?!!”

“副考吧,主考的可能是從京城來的。”王游回答。

可即便這樣李家人還是驚訝得說不出話,甚至還有些興奮的感覺。

嘶~

王遊這時候才想起來當時吳子敬所說的恭喜一詞。

難道說……

是這個意思?

難怪呀。

這官場說話點到為止,王遊那會兒困在記憶中沒想到這一層。

奕都這種地方都能出考官之一,那說明奕都被重視了,被允許分給名額。

直白一點說就是:如果考官的家鄉都沒有人中,那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大家都是一同推選誰能中舉的,這要不給幾個名額,那別人也不會同意你那邊。

原來是這層意思。

唉,官僚啊。

官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