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萬家燈火,平安喜樂。
比平日吃飯的時間要晚一些,等到菜上桌的時候都已經是天黑了。
不過對於只有兩人的晚餐來說什麼時候吃飯都差不多,原本兩人還邀請了春梅和夏菊一起的,可那兩人還是以身份懸殊婉拒了。
王遊知道那種要陪著領導吃飯的感覺……但凡這一桌上自己地位最小,那壓根就不需要吃飽飯了。
所以兩人不來王遊能夠理解。
不過這樣一來的話,偌大的屋子就顯得空曠了!
“相公多吃點。”武夢秋夾了一塊雞腿放到王遊碗中。
“娘子也多吃點。”
兩個雞腿,一人一隻反倒剛好。
三十的夜晚,若按照自己那個年代的習慣,這會兒應該是回老家過年的時候,大致上會跟一大家子一塊吃年飯,甚至再大一點的家族中還有同輩的兄弟姐妹陪著自己爛醉如泥。
那些一年中遭遇的辛酸苦辣,過程中發生的奇聞軼事,都會在這時候娓娓道來。
哭幾回,笑幾回……
大概這就是過年的意義。
等到歲數漸長,才慢慢覺得一年中能有這樣的機會來之不易。
那一桌換了多次的菜,恐怕也要到第二天才能收拾!
可眼下的環境畢竟不一樣。
相隔萬里,一封家書可能都要幾個月甚至一年半載才能送回去,等到送達的時候無論是喜事還是喪事都已經過去很久了。
唯有望著家的方向欣喜若狂的道賀,或者不斷磕頭聲嘶力竭的哭幾聲罷了。
其實在王游來到縣衙稍微穩定了之後也向“自己”北方的家裡送過一封家書,大概就是說自己已經成婚了,然而在這邊生活得很好,讓家裡人切勿掛念的話。
畢竟自己已經不是原來那個王遊了,那些多肉麻或者多心酸的話也沒寫,基本都是說好的事情!
武夢秋望著王遊吃飯的動作變得慢了,心想著他是不是有心事,畢竟過年了卻只有自己兩個人在。
而武家其實就在奕都,什麼時候都能回去,自己大哥更是經常能看到。
於是也找了找話題。
“對了,相公……”
“嗯?”王遊轉頭看著武夢秋。“怎麼了?”
“在京城的那些京官是不是也這麼過年的?”想了一圈的話題,最終還是放到了官員身上。
京官呀。
王遊自己也沒見過。
大概就依稀的記得一點點片段……
“其實京官也回不了家,而且大部分都離不開京城,因為按照慣例陛下會在明天舉行元日朝會,京中官員除非生病了否則都不得缺席。”
“啊,那不是很麻煩!”武夢秋一邊聽著王遊如同講故事一樣講述這些京城瑣事,一邊也不忘吃飯,還會給王遊夾菜。
“是麻煩,不過權力大嘛。”
王遊低頭看著自己滿滿的一碗,趕緊給自己巴拉兩口。
獲得如此大的權力,自然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只不過比起手中的權力來說這點代價沒什麼大不了!
“看來京官也沒有那麼自由!”
“那是……天子腳下,要注意的事情很多。”王遊淡淡說道。
別說京官,地方官在過年時候也沒有百姓那麼輕鬆,因為逢年過節正是打架鬥毆、盜竊頻發的時候,自己要坐鎮衙門以防類似徐正龍的事情再發生。
儘管這半年來奕都縣城被自己經營得井井有條,可誰知道醉酒之後會不會有人膽大妄為呢!
這也是王遊只能留在家裡的原因之一。
此時再看兩人倒像是一對簡單的小夫妻一般,逢年過節都只有兩人互相陪伴。
“說起過節,我倒想起來。咱們奕都以前過節的時候衙門需不需要做什麼活動呀?”後知後覺的王遊這時候才想自己作為縣官,應該舉辦點什麼活動才是。
“你現在才想起來呀,今天都三十了!”武夢秋無奈說。
“那娘子之前也沒提醒我呀。”
這……
突然被提及,武夢秋也才剛剛反應過來。
主要之前也沒當過縣令夫人呀,還要顧及這事!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幾年來奕都縣令每一任都在擔心自己的性命安危,壓根就沒有舉辦過什麼活動,三四年裡縣衙就沒有什麼官方的活動,倒是縣裡那些財主們自己花錢舉辦過。
什麼江邊放燈呀,比拼力氣呀,又或者比賽誰吃魚吃得更多等等。
奕都文人少,所以那些對春聯寫字謎的活動比較少,大部分都是比拼力氣和捕魚這些活動。
因為縣衙好幾年沒辦了,所以那些財主們才會自己來辦……同時也為自家贏得一些口碑,這樣百姓覺得這家人親切,來年租地的人才會多。
“可惜了……不過現在我去佈置的話,不知道能不能趕在元宵弄出來。”
“元宵的話應該可以,不過要簡單一點才行。”說起遊戲武夢秋也來了興趣,急忙詢問王遊想到了什麼好遊戲。
對於王游來說遊戲倒是有不少,不過要考慮到當下奕都城內整體民眾的文化不高。
那種文縐縐的,又要寫又要畫的就別弄了。
“讓我想想,明天咱們實驗幾個?”
“好啊!”武夢秋立馬答應。
桌上的菜一大堆,就兩個人肯定吃不完,可唯獨今天卻不覺得浪費。
等到吃過飯王遊便帶著武夢秋以及春梅和夏菊到外面放鞭炮……
這街道上難得晚上都這麼熱鬧。
不少孩子提著燒火的竹子和鑼鼓在邊上玩耍,時不時一聲‘驚響’還會嚇得周圍的行人哈哈大笑。
春梅和夏菊在熱鬧下也玩得盡興,家裡別人送的一堆鞭炮都被她們倆賽著放。
人不多,卻熱鬧。
聲很大,卻不反感。
武夢秋捂著耳朵跟在王遊旁邊笑嘻嘻的走著……
夜路提燈,王遊順勢將武夢秋攬得近一點。
對方沒有抗拒,
其實壓根也不會抗拒……其實時間相處長了,慢慢又覺得所有事都是理所當然。
一起吃飯是理所當然,一塊種地也是理所當然……還有誰去收衣服,誰去做飯……誰檢查書桌上是否乾淨,筆墨是不是要換了;武器架子鬆動了沒有,那些兵器還行不行的。
以及一塊出門的時候並肩走,或者牽著手。
好像一切都是應該這樣的,不這樣才奇怪呢!
“相公,好吵呀。”武夢秋轉過頭來說。
“啊?你說什麼!!”
鞭炮聲,聽不到。
“我說……”武夢秋原本捂著耳朵了,乾脆騰出一隻手來幫王遊也捂住一邊。
這樣一人一邊,懂得都懂。
“吵!”
“過年嘛,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