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田中井陘和大田野治並沒有開口,但能夠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出,他們也是這麼認為的。

在他們看來,福州百姓不過是賤民罷了,豈敢跟他們爭。

他們才是離太陽最近的民族,最尊貴的人。

河邊有二沒有起身迎接他們,在桌子上早就準備的好的茶杯中沏好茶,“先坐吧。”

龍川肥原三人對視一眼,心頭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三人落座後,還是龍川肥原先忍不住,詢問出聲,“河邊,事情到底解決了嗎?”

“解決了。”河邊有二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說。

龍川肥原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然後大笑出聲,“我就知道,他們這群賤民也敢跟我們鬥。”

河邊有二冷笑一聲,“事情解決了,你們把之前耍手段掙來的錢都給退回去,以後再和大安百姓交易的時候也不能再用手段了。”

“什麼!你說什麼!”龍川肥原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河邊有二。

田中井陘和大田野治面上也很是吃驚。

“混蛋!”龍川肥原面色難看地看著河邊有二,“你居然會答應他們這麼無力的要求!我不同意。”

“我們也拒絕同意。”

田中井陘和大田野治自然也不會同意,這是讓他們把吞進去的錢吐出來,怎麼可能。

要是之前河邊有二可能還會顧慮一下他們說的話,但如今顯然已經有更重要的事了。

“大王對大安有新計劃,在此期間必須維持和大安的友好關係,任何人都不可以破壞,你們聽懂了嗎?”河邊有二警告地說。

“你少拿大王來壓我,你算什麼東西!”龍川肥原對河邊有二的話半點不放在心上,甚至因為他的警告,心中很是不滿。

田中井陘和大田野治對視一眼,既然有人出頭,那他們就先靜觀其變好了。

龍川家族是倭國的大家族,龍川肥原的祖父是如今倭國大王的老師,也是倭國前任關白【丞相】,倭國現任的關白是龍川肥原的父親。

這樣出身的龍川肥原自然不會把河邊有二放在眼裡,他這樣的身份,此次來大安就是為了大賺一筆,把錢還回去,沒門。

河邊有二沒有像龍川肥原想象的那樣妥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想要繼續在福州做生意,我剛才說的你們必須得做到。

這已經是我和大安王爺協商後的結果了。

如果你們不同意,自然也可以不做,不過那樣的話,恐怕你們在大安再也賺不到一分錢,只能打道回國了。”

龍川肥原氣的不行,直接拍桌而起,剛想發飆就被田中井陘拉住了。

河邊有二看向田中井陘,嘴角勾起一抹諷刺地笑,看來還是有有腦子的人。

大田野治開口說,“河邊你別跟龍川計較,他這人性子就是這樣,愛衝動。”

“自然不會。”河邊有二冷淡地說。

田中井陘給了大田野治一個眼神,大田野治接著說,“這件事情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沒有,畢竟站在人家的土地上,你們也別把大安的百姓都當軟柿子捏。

如今福州更是有定王坐鎮,想要再賺偏財,恐怕會被人家給打出去。”河邊有二也不是真的想要跟他們交惡。

大田野治對著田中井陘點了點頭,田中井陘也無奈地點了點頭,至於龍川肥原,他如今正歪著腦袋生悶氣呢。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說的辦吧,錢,稍後我們自會派人送來,就先走了。”大田野治起身說。

河邊有二見狀也跟著起身,“我送送你們。”

龍川肥原聞言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大田野治,剛想說什麼就被田中井陘拉住了,“回去說。”

龍川肥原聞言眉頭緊皺,但到底是給了他這個面子。

河邊有二把他們三人送走之後就回了書房。

江戶一郎開門進來,河邊有二重新沏了一杯茶,“坐。”

“是。”江戶一郎坐在他對面。

“不理解?”江戶一郎還沒有問,河邊有二就先開口了。

“是,屬下不明白為什麼要對大安人這麼卑微。”

對,沒錯,在江戶一郎看來今天大人在大安人面前確實很卑微。

河邊有二並沒有因為江戶一郎的話就感到生氣,相反他還笑了,“你聽過溫水煮青蛙嗎?”

“溫水煮青蛙?”江戶一郎一臉迷惑,“屬下不曾聽過。”

“如果將一隻青蛙放進沸水中,它會跳出來,但如果將它放進冷水中慢慢加熱,將會察覺不到危險而被煮死。”河邊有二幽幽地說。

江戶一郎只是性子易衝動,但並不笨,大人這麼一說,他就明白了,他眼睛一亮,“大人機智,屬下佩服。”

“給大王的信送出去了嗎?”河邊有二問道。

“回答人,已經安排我們的人即可乘船離開,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把信件送到大王手中。”

“嗯,這樣就好。”

如今定王就在福州,依他來看,這個定王短期應該是不會離開福州的,具體要怎麼辦,還得看大王那邊怎麼安排。

……

河邊有二這邊想的很是妥帖,但他唯獨沒有想到的是容鋒的態度。

他雖然並沒有認為容鋒會因為自己的三言兩語就完全信任自己,但他萬萬也想不到自己一離開王府,容鋒就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寫到信上,傳回了長安。

容鋒本就沒打算爭那個位置,自然對河邊有二的誘惑不放在心上。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從跟河邊有二的對話中猜測出了一些端倪,並且在心裡給倭國打上了一個危險的記號。

……

龍川三人出了驛站之後,龍川肥原一把掙脫田中井陘的手,“你們剛才什麼意思,怎麼能就這麼同意了呢。

不行,我得回去找他。”

“行了,龍川。”田中井陘拉住他。

大田野治開口說,“河邊有二說的應該是真的,雖然我不知道他口中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麼,但此次來大安。

顯然不僅僅是為了通商互市。”

田中井陘也附和說,“再者說了,其實對於大安來說提出的這些要求也不算過分,為了以後,我們只能,也必須得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