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婠婠歪在靠枕上,雙眼無神地捏起一旁小桌上的葡萄扔進嘴裡,機械地嚼著。
雖然如今已經是晚秋,但日頭還是有些大,雲婠婠她們坐在馬車裡倒還好,馬車外的人已經沁出汗水了。
不過他們都是習武之人,倒也還好。
在馬車上坐了大半天的雲婠婠對這場長久的旅途早就沒有期待了,她掀開簾子看了外邊的日頭,問道,“是不是該吃午飯了?”
紅袖也跟著向外看了一眼,“應該是,太子妃可是餓了,要不奴婢下去……”
“算了,等會兒吧。”雲婠婠拒絕說,人家外邊的人都沒馬車都沒這麼多事,自己還是別太搞特殊了。
雖然她也不想來,但既然來了,她也不想給人家帶來麻煩,因為自己的原因,隊伍的速度已經被拉慢了,她還是不討人嫌了。
不過也沒等多久隊伍就停下來了。
雲婠婠也趁此機會從馬車上下來了,這半天馬車坐的她渾身痠疼,早知道改造馬車的時候就得加上防震。
草率了。
雲婠婠剛下馬車,容鈺就向她走來了,“婠婠,可是累了?”
容鈺也知道這條路不好走,馬車更是顛簸。
“是有一些。”雲婠婠下意識地說完之後,才發現自己把真心話說出來了,張張嘴想找補一下,後來又放棄了,算了,隨便吧。
“要休息多久啊?”雲婠婠問道。
“用過午膳後休息半個時辰。”容鈺開口說。
雲婠婠看著席地而坐的官兵、侍從和已經該是動起來的大廚、小工,點了點頭。
雲婠婠並沒有打算現在就開始吃自己準備的那些東西,第一頓,她還是想先嚐嘗大廚的手藝的。
“陪孤走走吧。”容鈺開口說。
雲婠婠自然不能不應,“好啊。”
紅袖和紅柚本來想跟上的,但是容鈺冷淡地看了她們一眼,說,“不用跟著了。”
雲婠婠回頭看了眼紅袖和紅柚,點了點頭,兩人才沒有再跟上。
雲婠婠打量著四周的環境,路旁有一片稀疏的樹林,樹林那頭是一條小河,看上去確實是一個休息的好地方。
“要去河邊走走嗎?”容鈺拉著雲婠婠的手向那邊走去。
雲婠婠聞言翻了個大白眼,剛說完就拉著自己走,這是疑問句嗎,不,這是肯定句。
雲婠婠這次沒有再掙扎,或者說她習慣了,反正容鈺要是不想放開,自己掙扎也沒用,隨他去吧。
容鈺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自己手心裡的手,嘴角掛著一抹自己都不知道的笑。
雲婠婠被容鈺拉著走到了河邊,如今已是深秋,周圍一片荒涼,這條小河也靜謐的很,反正雲婠婠是沒看出什麼意境來,她向來是個俗人。
“想吃烤魚嗎?”容鈺突然問出聲。
他還記得之前在莊子上見到雲婠婠的那次,她那次好似就是在野炊,他到現在還記得她那天那燦爛的笑容。
“烤魚?”雲婠婠對容鈺的話有些疑惑,“殿下想吃烤魚了?”
看著雲婠婠一臉迷茫的樣子,容鈺突然沒了興致,“算了。”
雲婠婠:……
“殿下,我們今天晚上宿在哪兒啊?”雲婠婠問道,應該不是露營吧?
容鈺看了雲婠婠一眼說,“今天傍晚應該能到銅川,今晚住驛站。”
聞言,雲婠婠鬆了一口氣。
容鈺自然看到了,“不過也不是每次都能剛好趕到有城池的地方,到時候還是會宿營。”
雲婠婠聞言點了點頭,這點兒她也是做好心裡準備的。
雲婠婠抬頭看著容鈺的臉,半晌沒有說話。
容鈺也沒有移開,而是看著她問到,“在看什麼?”
雲婠婠本來是不想問的,因為她覺得自己就是問也問不到自己滿意的答案,因為自己不會滿意他的任何答案。
但還是沒有忍住,“殿下,是你跟父皇說,我想要跟著您一起去鄯州的?”她笑著說。
容鈺看著雲婠婠臉上充滿殺意的笑,也跟著笑了,“婠婠不是這麼想的嗎?剛剛新婚,孤怎麼捨得婠婠一個人獨守空房呢。”
“殿下是做大事的人,怎麼能在意兒女情長呢,婠婠自是會理解殿下的。”雲婠婠咬著牙看著容鈺說,她自然也看出了容鈺臉上的玩味。
“婠婠似乎對孤有誤會?”容鈺突然說。
“什麼誤會?”誤會你是個人嗎?
“婠婠之前似乎就認識孤,是嗎?”容鈺眼神深邃,瞳孔定定地注視著雲婠婠。
雲婠婠的心此刻撲通撲通地跳著,她下意識的吞嚥了一下,呆呆地看著容鈺,他怎麼知道?自己是哪裡露出破綻了嗎?
容鈺看著雲婠婠這幅做賊心虛的樣子,心裡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測,那她到底是看到什麼了,才會在最初對自己那麼害怕?
是的,害怕,容鈺還記得在皇家園林和雲婠婠第一次接觸的時候,她那副對自己避之不及的樣子,明明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那般聰慧,卻故意在自己面前裝平庸。
成婚之後也是一樣,如果自己不找她,她絕對就安安分分的在自己的地方待著。
但他偏偏不喜歡她這幅樣子,既然她對自己避之不及,那自己偏要和她糾纏不清,這次鄯州之行就是如此。
他們已經成婚,她已是他的妻,那就永遠都是他的妻,不管她之前在謀劃什麼,如今他希望她能認清自己的位置,誰才是他應該依靠的夫。
“殿下什麼意思?”雲婠婠乾巴巴地問。
容鈺拉著雲婠婠的手一用力,雲婠婠直接撞進了他的懷裡,容鈺強勁有力的胳膊牢牢的攬住她的細腰。
他們兩個捱得很近,容鈺身上的壓迫感十足,雲婠婠本想退出他的懷抱,卻因為腰掌握在他的手中,沒有成功。
“婠婠是孤的妻,孤希望婠婠能牢牢記住,好嗎?”感受到雲婠婠的掙扎,容鈺壓下眼中的血色,語氣平穩地說。
雲婠婠只覺得一股寒氣直襲心底,她感覺有什麼超出自己預料的事情發生了。
她一動也不敢動,就身體僵硬的被容鈺攬在懷中。
“孤只是希望婠婠能明白我們之間的關係,知道自己的身份,婠婠,明白了嗎?”容鈺溫柔的聲音就在她的耳畔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