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容鋒開口,喬貴妃就扯著嘴角,“這裡面肯定有蹊蹺。”

她才不相信容鈺那個傢伙能有這麼好心,“一會兒出宮以後,你去你外祖家和他商量商量,這件事情肯定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容鋒眉頭微蹙,“這就不勞母妃操心了,兒臣心中自有主意。”

容鋒是不打算去威遠將軍府的,父皇不喜自己和外祖父走的太近,自己也不願意和他們牽扯過深。

喬貴妃一噎,有些恨鐵不成鋼,“那是你親外祖父,難道還會害你不成?”

怎麼在他眼裡就像是洪水猛獸似的。

雲芊芊低頭沒有說話,默默地聽他們說,喬貴妃和威遠將軍府的野心聽上去可不小,但容鋒聽上去好像並不配合。

到底顧忌著雲芊芊還在,喬貴妃沒有再多說些什麼,心裡被自己這個不開竅的兒子氣的不行,再加上時辰也不早了,賞賜了他們一堆東西,就打發他們離開了。

從宮裡出來後,雲芊芊跟在容鋒身後,沒有開口,她能明顯感覺到容鋒此刻的心情算不上太好。

其實每次從喬貴妃的宮裡出來,容鋒的心情都會變差。

喬貴妃為著家族,也為了壓過那個即使死了也讓自己嫉妒的面目全非的女人,她把所有的期待都寄託在容鋒身上。

這讓容鋒的壓力很大,對於景文帝對容鈺的偏愛,他也不是沒有嫉妒過,可比不重視更讓人心灰意冷的是無視。

可能有人會在這種環境下產生執念,但顯然容鋒並不是其中一員,在景文帝日復一日的偏愛中,他反而看開了。

既然父皇已經選定了自己的繼承人,那自己就做自己便是,這樣也算是他進了一分孝心吧。

回程的馬車上,容鋒的眉頭仍舊皺著。

自己早就打定主意不爭皇位了,但母妃和外祖父那邊卻總是蠢蠢欲動,這讓容鋒心裡很是不喜。

外祖父想要的太多了,殊不知,上位者最煩的就是這種,如果他再繼續下去,恐怕到時候,父皇並不會姑息。

雲芊芊開口問道,“殿下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容鋒聞言看向她,對於自己這個王妃,他知道她很聰慧勇敢,不然也不會在中秋宮宴上挺身而出,也是那一次讓自己注意到她。

“無礙,過幾日本殿可能就要出發去福州了,長安的事情可能就要交給王妃了,王妃受累了。”容鋒拉過雲芊芊的手說。

父皇今日在私下裡已經給自己和太子透過氣了,想來明日的朝會上,應該就會下旨公佈朝堂的。

雲芊芊臉色一紅,“這些都是臣妾的本分,請殿下放心,臣妾一定會在長安好好等待殿下凱旋而歸。”

見狀,容鋒冷峻的臉上露出一抹細微的笑,“那一切就都勞煩王妃了。”

……

再說另一邊,從靜淑宮出來的雲婠婠對宮中並不熟悉,容鈺應該還在紫極殿議事,她一時間不知自己該去哪兒。

身後跟著的宮女見狀,上前說道,“御花園的菊花開了,太子妃不妨去看看。”

“好啊,那就去御花園吧。”雲婠婠從善如流地說,她就之前小學的時候跟隨學校去過一次植物園,御花園,皇帝的花園,想來會有很多好看的吧。

說話的宮女一笑,低頭上前引路。

轉過小路又繞過假山,御花園就到了。

雖然早有心裡準備,雲婠婠還是被眼前的景象看呆了。

諾大的院子裡,盛開的菊花璀璨奪目,陣陣香氣瀰漫開來,雲婠婠彷彿沐浴在芳香的菊意中,御花園裡遍地都是金黃如鎧甲般的菊花。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今天總算是見到了。

雲婠婠走的也有些累了,一旁的宮女很懂得看人眼色,“那邊有個亭子,太子妃不如過去歇歇。”

不遠處的湖邊有一座紅色的小亭子。

雲婠婠走過去,坐下,對跟在身後的宮女吩咐說,“去跟太子說一聲,就說我在御花園等他。”

“是。”領了任務的宮女轉身離開。

宮女端上點心和茶水,雲婠婠吹著小風悠哉悠哉地眯上了眼睛。

容鈺過來地時候看到地就是這樣一副畫面,李尚本來要通報地,但被容鈺揮手止住。

他緩步走向亭子,亭子裡的其他人看見忙要行禮,但是容鈺止住了。

紅柚和紅袖倒是想提醒太子妃,太子來了。

但是也被容鈺一個眼神嚇得不敢開口。

容鈺立於雲婠婠的身後,“太子妃,挺悠閒啊。”

雖然容鈺的聲音很溫柔,但云婠婠還是被嚇了一跳,“啊——”

雲婠婠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驚恐未定地回頭看,見來人是容鈺,強忍著怒氣開口說,“殿下嚇我幹什麼?”

容鈺嘴角上揚,沒有回答她的話,“走吧,回去了。”

他沒有問她為何在這裡,這宮裡發生的事情逃不過他的眼睛,靜淑宮發生的事情,他都已經知道了,包括雲婠婠走後發生的事情。

回東宮的路上,雲婠婠坐在馬車上能夠聽見外邊傳來的叫賣聲,應該是快到東市了。

她看了眼閉目養神的容鈺,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開口說,“殿下,外邊好似很熱鬧。”

容鈺聞言睜開眼睛,看向雲婠婠,笑著說,“哦,是嗎?”

雲婠婠竭力保持面上的平和,哦哦哦?你哦什麼哦?外邊叫賣的聲音那麼大,你是聽不見嗎?

容鈺自然聽出雲婠婠話中的意思,但他就是想逗她,他掀開簾子向外看了一眼,故作不知地說,“確實很熱鬧。”

雲婠婠心裡憋著氣,她才不信容鈺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意思,既然他想裝傻,那自己就直說了。

“殿下,我想去外邊逛逛。”雲婠婠這也是一種試探,看他對自己外出是一種什麼樣的態度,這決定了自己以後在東宮的舒適度。

雖說自己想一直苟著,但古代的生活實在是無趣,要是能時不時的出來逛逛街那自然是好的。

容鈺看出雲婠婠臉上的躍躍欲試,沒有再繼續吊她的胃口,“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

雲婠婠的眼睛一亮,嘴角的笑還沒揚起,就又聽見容鈺開口了,還未揚起的笑直接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