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當日在皇家園林不同,今日是正式場合,沒有人交頭接耳,女眷們都端莊的坐著,大臣、公子也都規矩地坐在對面。

大臣們小聲地討論著通商互市的事。

並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夠長遠,這世上目光淺顯的也不在少數。

“要我說,我們為什麼要和那幾國辦什麼通商,我們堂堂大安,要什麼沒有,根本用不著和他們通商,這下好了,不通是不通,一通通三個,想想就頭疼。”張五申搖搖頭,“想想就麻煩的很吶。”

“張大人慎言,這都是陛下的旨意,你我豈能置喙。”

張五申聞言臉色大變,左右打量了一下,“我哪裡是對陛下的旨意有什麼不滿,不過是囉嗦兩句罷了。”

其他人看他這副樣子,面上雖然沒說什麼,但心裡不由地搖了搖頭,這張大人啊,不可深交。

既然是給三國使臣辦的歡送會,他們自然早早地就到了,他們來大安要辦的事情已經辦完了,心情自然也就不同了,放鬆的很。

又等了大概一刻鐘的樣子,外邊才傳來內監的唱諾,“陛下駕到,太后駕到——”

本來有些安靜地眾人都動了起來,眾位嬪妃,大臣和家眷紛紛起身行禮跪拜。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口號整齊,雲婠婠都感覺有些振聾發聵,怪不的有那麼多人對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充滿覬覦。

景文帝一步一步走上高臺,坐在上首的龍椅上,太后坐在他身側。

“平身,落座吧。”

景文帝說完,眾人這才起身落座。

“今日乃是為了三國使臣歸國特意設的歡送宴會,大家不必拘謹,開宴吧。”景文帝笑著說。

景文帝的話音一落,他身旁的內監就唱道,“開宴——”

女官們端著精緻的菜餚走進大殿,順序地給每個桌子上都擺上精緻的菜餚。

上次心裡裝著事情,雲婠婠壓根就沒怎麼注意桌子上有些什麼。

如今看到桌子上精緻的跟畫似的的菜餚,雲婠婠覺得絕了,果然不論在哪裡,吃的基因都是鐫刻在每個炎黃子孫的基因裡的。

會吃啊。

容鈺看著雲婠婠盯著食物發光的眼神,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有的時候就是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橋下看著你。

容鈺看向雲婠婠的眼神中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但這都被一直偷偷打量著他的雲芊芊看的請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手上的帕子被她攥成一團,她現在心裡很亂,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難道太子他喜……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們不可能有交集的。

唐玉淑雖然對自己不喜,但也從來沒有虧待過自己,凡是有什麼宴會都會帶雲婠婠和自己一同去。

她敢肯定,雲婠婠不曾和太子有過任何交集!

容鈺自然注意到有人在偷偷打量自己,他認識那個人,就是前幾日在皇家園林攔住自己的人,好像是雲婠婠的庶妹。

那日的事情他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這種搭訕的手段他見得多了

菜一擺好,早就準備好的歌舞也就安排上了。

吃著美食,看著美女,雲婠婠感嘆,這種生活真是爽啊。

雲婠婠今日確實是來混的,但有的人並不是。

新晉的容妃娘娘今日打扮的異常光彩照人,頭上簪著梅花金簪,看似簡單,但卻鑲嵌著價值不菲的紅寶石。

身穿一身玫紅色宮裝,上面繡著精緻的花紋,濃密的美貌,深邃的眼眶,大大的眼睛,挺翹的鼻尖,飽滿的紅唇,與頭上的紅梅有一種相得益彰的感覺。

給人一種驚豔的旖旎。

她玩味地看向回紇使臣的作為,今天熱依木也來了,低垂著頭,站在使臣的身後隨侍。

但她注意到有一股充滿惡意玩味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不由抬頭看去。

剛好和塔莉的視線對上,她不由眉心一蹙。

塔莉看向熱依木的眼裡像是淬了毒似的。

雖然塔莉才入宮幾天,但她覺得她如今就像一個從內部腐爛的鮮花,雖然看著完好,但靈魂已經腐朽。

大安陛下雖對自己很尊重,但他是大安的皇帝,還是一個勵精圖治的大安皇帝。

他不會沉溺於後宮之中,聽服侍自己的宮女說,陛下一個月進後宮的次數都寥寥無幾。

誠然,因為自己回紇公主的身份,宮裡的人不會明著與自己為難。

她冷笑一聲,她們只會冷嘲熱諷。

自己初來駕到,容貌美麗,自然是宮中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初時估計以為自己是回紇公主,怕陛下待自己不同,還會收斂一些。

如今見陛下也不是很在意自己,那些冷嘲熱諷的話更是愈加多了。

再加上喬貴妃看自己不順眼,如今宮裡沒有皇后,她就是最大的,自己每天給她請安的時候,她雖從未做過什麼。

但也是冷眼看著別人刁難自己。

就連有些比自己位分小的也想著透過為難自己來討好喬貴妃。

她位分比自己高,又是二皇子生母,自己自然不是她的對手。

雖然才短短几天,她卻覺得恍如隔世。

後宮中的女子看上去養尊處優,但其中冷暖,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她入宮前也曾立誓再不讓任何人欺凌自己。

但現實逼著人低頭,宮中那些不痛不癢的折磨人的腌臢手段實在數不勝數。

然而憑什麼自己就要遭受這些,明明她也是公主不是嗎?

她知道自己從未被熱依木看在眼裡,既然這樣,那自己就讓自己這個驕傲的長姐看看,自己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

熱依木看出塔莉的神色不對,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安。

宴會上歡歌笑語不斷。

雲婠婠也樂得當個吃瓜群眾。

塔莉和熱依木的眼神對決她看的可是清清楚楚。

自己早就看出了這個叫熱依木的侍女身份絕對不一般。

看來她們之間的矛盾爆發了。

雲婠婠身側的雲芊芊,抬頭看了眼坐在前面的太子殿下。

定了定神,心裡給自己鼓了鼓氣。

深吸了一口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