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樣子好像很久沒休息好了吧?買點心都這麼趕時間嗎?出於好奇,我便朝她喊道:“那位姑娘,看你挺急的樣子,是不是趕時間啊?”
那些在排隊的顧客回頭看向了在隊伍後面的女子,眼神中也冒出了一種好奇的意味,面對大家的眼光,那少女臉上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她還是咬著牙喊出了中氣明顯不足的聲音來:“那位店小二哥哥,我確實是挺急的,因為我趕著回去醫院照顧我父親,他說喜歡吃百貴茶樓的點心所以特意叫我來買的。”
聽了她的話,我心中又是一疼,難怪她又瘦又樸素、雙眼都乾澀了,原來又是一個要照顧病床家人的苦命女孩。
聽了她的話之後,有好幾個在排隊的顧客主動朝女子喊道:“姑娘,你站我這,我跟你調位子讓你先買!”
女子見好心人讓出位置,尷尬的臉色很快就轉換為感激的笑容:“這位叔叔,謝謝你!”
這時候,站在第一位的一個婦人朝女子招了招手:“姑娘,嬸嬸跟你換個位置,這麼好的姑娘大老遠的從醫院趕來這裡買點心,值得幫忙。”
見顧客們都願意伸出援手,一大早的我心情就甭提多好了,我笑著朝姑娘招手:“姑娘,還不趕緊過來謝謝這位嬸嬸,來吧,你想買什麼點心,我這就給你打包。”
見大夥都在幫自己,姑娘激動得眼珠子有些發紅,她急忙從後面跑上來說道:“謝謝嬸嬸、謝謝你!”
那位嬸嬸點點頭:“嬸嬸祝你父親早日康復,先買點心了吧。”
說完她就很自覺地站到隊伍的最後一位,這時候瘦老頭好像也聽到了我們的說話聲,他快步走了出來朝大壯喊道:“百貴茶樓一直提倡好心有好報,大壯你給那位嬸嬸到茶樓裡面坐個好位置,說是瘦師父安排的就行了。”
大壯驚愕了一下,急忙點頭道:“曉得、曉得!我這就去、這就去!”
聽駱駝這麼說,在排長龍的顧客紛紛拍手鼓掌:“好、做得好!百貴茶樓就是好樣的!”
“有這樣善心的茶樓,做出的點心都特別好吃!”
他們紛紛點贊,瘦老頭和他們寒暄一番後低聲對我叮囑道:“英雄,這個點上早班的人很多,外面估計會塞車,待會你開摩托車送這姑娘到醫院,一定要快,知道不?”
“這……要我送她去醫院?而且一定要快?這……”
在為姑娘打包點心的我不禁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了:“師父,你是不是……是不是看出些什麼來了?”
瘦老頭眉頭輕皺,語氣非常的無奈:“天機不可洩露,你能趕得上固然是好,趕不上的話……也只能如此了……別說了,快去快回、盡力而為吧。”
“額……好吧,我這就去……”
見他神情難看,我自然能猜到即將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我看向面前瘦弱的姑娘,心中不禁產生了憐憫之情,希望不是我想的那麼一回事吧。
我強顏歡笑地對她說道:“姑娘,現在是上早班的時間,外面估計會塞車,碰巧我也要去醫院看個朋友,不然我順利帶你一程?”
姑娘驚愕了一下,低聲說道:“啊?可以嗎?不會麻煩到你嗎?”
我急忙擺手道:“我這是順路,哪會麻煩到我呢,來吧,點心已經打包好了,你現在走過去那邊,我拿了摩托車直接就能帶你走了。”
雖然覺得自己可能會麻煩到我,可是姑娘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那謝謝你了,大哥。”
我點了點頭,跑著去拿了瘦老頭的摩托車,很快就帶著姑娘往醫院趕去了。
可能是我心急的原因吧,我下意識地擰大了油門,摩托車很快就飆得飛快,姑娘也有點被嚇到了:“小二大哥,你……你不用開這麼快的,注意車速……別被交警攔下了……”
知道瘦老頭的話有含義,我也沒給姑娘多作解釋:“沒事的你不要害怕,坐穩就好了!咱們茶樓的點心要趁熱吃才能吃得原滋原味,耽誤了可就影響了口感了。”
聽了我的話,姑娘也用力點點了點頭:“那大哥你專心開車吧,我不是信不過你的車技,而是這輛車好像開著開著就要散架似的,我怕速度太快的話這車還真要散了。”
對於這輛車的好壞我也是有些無奈,說它不好吧,它有三番四次地救了我們的命,為了我們爭取到很多寶貴的時間,說它好吧,它又不爭氣,除了喇叭不響之外其餘的部件都在響。
所以我也不再解釋,而是化身車手往醫院飛奔,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我們終於來到了醫院,就在我們剛剛出了電梯準備往姑娘父親所在的病房走去的時候,我們看到有兩個醫生搶在我們面前進入了病房!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我的心咯噔一響,不會吧,真的出事了嗎?瘦老頭師父是怎麼知道的?
雖然我從瘦老頭師父的話中聽出了特殊的意味,可是當真正要印證自己對於這種的極壞的猜想的時候我還真的有點接受不了。
難道這就是他所說的天機不可洩露?
當姑娘見到醫生往病房趕去的時候,她原本跑得通紅的臉一下子就白了,提著點心的手也猛地發抖起來,嘴唇顫抖地站在地上說道:“這病房……就我父親一人啊……父親!父親!”
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猛地大喊了一聲,急忙往病房衝去,我也是快步跟上,正見醫生和護士在給一名瘦骨嶙峋、已經陷入重度昏迷的中年男子做著急救,在床頭旁邊的檢測機器上的大部分數字都停止了,尤其是在電視裡面經常看到的那部顯示心跳的線也已經靜止了。
“再來一次,準備!”
原來在那兩個醫生趕緊病房的時候已經有一名醫生在進行急救的了,只見他拿著‘電除顫’的兩塊東西往病人胸口上電去,一聲沉悶的‘噗’的一聲傳來之後,那病人依然沒有甦醒過來。
“再來!第三次,準備!”
看醫生眼神之嚴肅,又聽見這已是第三次施電急救,即使我這外行人都能看出那病人的情況非常的不樂觀啊!
“父親!父親!”
姑娘雙手顫抖,手中的百貴茶樓的點心也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我特意為了讓點心保溫的而準備的點心籠子也摔開了。
見姑娘情緒失控,一名護士急忙抱住她不讓她靠近病人:“阿妍,你冷靜點,你這樣會妨礙醫生急救的!”
原來這姑娘叫阿妍。
阿妍的眼淚一下子就滾燙而出,她隔著護士朝她父親招手,哭聲悲切而擔憂:“父親……父親你醒醒……你醒醒……我是阿妍啊……我是你閨女兒啊!你快醒醒!”
看到這生離死別的一幕,即使我如何堅強都忍不住鼻子酸了起來,可是對於這一切我又感到極度的無力,只得在旁邊眼睜睜地看著阿妍在看著昏迷不醒的父親在痛哭。
那邊的醫生依然在急救,這邊的阿妍還在痛苦地朝著父親在痛哭,對於擁有記憶還不久的時候,父母親就離開了的我來說,這種悲切的場景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我深切地知道沒有了父母的疼愛的日子是如何的煎熬,我極度不想見到阿妍也和我一樣,以後要做一個沒人父親疼愛的人。
“病人已經逝世,記錄一下時間。”
那三名醫生臉上雖然是非常的不甘和失望,可是不得不在冰冷的本子上寫下了冰冷的數字,其實一個女醫生還沒忍住眼淚,只得偷偷地轉過面去拭乾眼淚。
我看得出,這三名醫生已經盡力了,護士們也盡力了,而我也看得仔細,阿妍父親的眼角溢位了兩排淚水。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我的心更是像被針刺一般痛,我想,他一定是聽到了阿妍的哭聲,可是對於身體的衰敗卻是無能為力,我想,他一定有很多話想和阿妍說,可是在臨死前的一刻他卻沒有說出來,也沒有吃上他最愛吃的百貴茶樓的點心。
我終於知道,瘦老頭師父說的話,什麼是天機不可洩露,為什麼要我送阿妍趕來醫院,為什麼要說盡力而為了。
可是,天意難違,即使我以最快速度把阿妍送來這裡,她依然是未能聽到父親想要對她說的話。
我想,這是人生中最大的遺憾了。
見醫生們都摘下口罩和帽子,阿妍的情緒一下子就崩潰了:“醫生,你們怎麼不繼續救人了……怎麼不繼續救人了……”
那女醫生強忍悲痛,低聲說道:“你父親他……因為突發性的內出血……已經去世了。”
說完後,那位攔住阿妍的護士也緩緩鬆開了阿妍,偷偷地把頭轉過一邊,神情也非常的悲痛,可以看出,這裡的醫生和護士對阿妍的父親的離世感到非常的悲傷。
阿妍聽到這句話之後整個人都呆住了,她的一雙淚眼瞪著直直的,就這樣看著她父親不斷地、不斷地流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