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穿過月亮門,那月亮門就成了一堵牆,大院中的鬼管家鬼僕人也都不見了,只是四周忽然開始起霧,兩米範圍外就是個睜眼瞎。

後院。

老太靠坐在一張太師椅上,問顧泠要的報酬是什麼?

“我想,您應該知道的。”

“寶藏?不太像,你連鑰匙是什麼都不知道,那你要的,難道是我身上的東西?”

顧泠心裡一個咯噔。

寶藏。

鑰匙。

這是鬼蜮的核心嗎,這個鬼蜮的價值難道是寶藏?

不對,老太太身上明明有和那截手指對應得上的鬼氣。

“看來你是不知道寶藏的事情。”老太太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眼,好一會才說:“小姑娘你是個有本事的,說實話,我雖不是什麼好人,但活得久了,死後也逗留了那麼多年,多少看出點你的底細,勸我放下執念的時候,你有空也勸勸你自己。

不過,我也確實待得夠久了,不知道,小姑娘有沒有心情,聽我說說我孫女啊。”

顧泠:“願聞其詳。”

老太太緩緩道來。

原來她家在百年前是有名的望族,從小吃喝不愁,出嫁也是嫁給青梅竹馬同樣是富豪的夫家,一生順遂,到六十歲為止。

彼時她十八的孫女,聰慧伶俐,樣貌同她年輕時一模一樣,小姑娘學了西式學堂的文化,也受了老太太的後宅教育,為人處世待人接物更是沒得挑。

和她成親的是當時城鎮最大軍閥家的嫡子,年輕有為驍勇善戰,年紀也剛過二十,正是英姿颯爽的時候,和她孫女簡直是天作之合,

她還記得,孫女拜堂結束,在後院等著丈夫掀蓋頭呢,戰爭說來就來,作為軍閥的嫡子,他不和父親並肩作戰也說不過去,一場酒席不完整,也沒辦法挑理,後來,這一戰打了三個月沒停,大家從同情孫女,到了對孫女指指點點,等嫡子傳來被俘虜的訊息,孫女更是被人指摘剋夫,晦氣,喪門星。

“後來啊,她溜出去尋夫了,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不過兩月,人沒找到,敵人先打進來了,哪怕我們家早有準備,卻也防不住吃裡扒外的東西,賣好聯合敵人說了我們家的秘密,那就是我們家會在豐年存糧存銀錢,從我祖上開始,家族就未有真正遇到大困難的時候,幾百年下來,備用金也成了一筆財富,一個寶藏,”

而鑰匙,就在她的手上,剛才遞給顧泠的,就是那把鑰匙。

“而我之所以想把鑰匙給你,也許從你站在我門邊,我就已經做了決定吧。”她其實困了自己,害了那麼多人,早知罪孽深重,可人都是有逃避心裡的,刀只要沒有架在脖子上,會一直惦念能讓我懷念、放鬆的回憶。

就像人年紀一大,就擺脫不了回憶過去。

“算了,說那麼多,都沒說到重點,年紀大了啊就是這樣的,小姑娘你別見外,先說我身上的東西吧,原本我只是能誘使人進來完成酒席的扮演,若是命硬,自可安然離開,可某天雷擊,從天而降了一塊骨頭,砸在我的屍骨旁邊,我竟重塑了雄厚的魂體,還有了構建幻境的能力,人有了能力……”

也就容易盲目,走錯路。

其實這個吸引人進來成親的大院,不只是最近才出現的,只不過最近被判定為鬼蜮罷了。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以前通訊沒這麼發達,傳播沒那麼容易,就算出個把人命,為了不引起恐慌,也就不了了之。

“這東西用起來簡直令人上癮又沉迷,可我也是時候醒了,小姑娘,東西我可以給你,寶藏也可以給你大半,我只有三個要求,希望你能做到。”

顧泠讓她說來。

“其一,我遍尋不到我孫女的下落,我要你找到她的訊息,在我墳前焚燒。”

不用遷她的墳墓和屍骨送到你身邊?

“不用,她已經和丈夫拜堂,禮已經成了,就算成了鬼,也是夫家的鬼了,能享夫家供奉,我們家,呵,基本死絕了。”就連當初賣主求榮的管家,也被她困在這裡,為虎作倀,手染冤孽,所以遷墳對孫女沒好處,也便不需要這麼做。

顧泠問其二呢。

“其二,若是孫女有受供奉,那她夫家後人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寶藏可分一些支援,至於分多少,能解決他們眼下困境就好,其餘的,您接著吧。”

顧泠一抖,世家幾百年的財富。。。。

她就說今日出門開始就感覺喜氣盈盈。

“那其三呢?”

“其三,就你說的那些什麼最時髦的紙紮,都給我燒來,可以的話,多燒幾個好看的僕人,你們現在的人說的別墅,也給我來幾棟,再給我點零花錢。”

“這個沒問題,您願意無傷無爭鬥將那東西交出,送您在地府繼續當老夫人,我還是做得到的。”

“那老身就謝過大師了。”

從頭到尾,總算稱呼了一次大師。

老太太起身,將孫女和自己的八字都給了顧泠,等顧泠拿好後,她猛的伸出利爪,狠狠的抓向了自己的肩胛骨位置,拔出一塊扇形的骨頭,也遞給顧泠:“不可,欺騙。”

“放心,我會做到。”

老太太滿意的笑了,下一刻,忽然化為一堆白骨,碎裂在地,與此同時,整個鬼蜮也直接成了殘垣斷壁,鬼管家也同時碎裂,只不過它本就是流民孤兒,被老太太收留,事後也註定是孤魂野鬼還是背主的孤魂野鬼,下去後大機率也是沒鬼收,沒人供奉的了。

白雲山脈鬼蜮,顧泠不傷分毫,就得到了那塊奇骨,破了鬼蜮。

隨著石牆的遮擋不見,鬼蜮帶來的其他影響也消失,什麼門啊霧的,亦是如此。

因而飄飄立馬發現了顧泠幾人,於是直接飄了過來,和大家匯合。

顧泠直接快走幾步,將兩個外國人手腕重新接回去,只不過接的時候又手抖,痛得兩人哇哇叫。

英文髒話不絕於耳。

不過顧泠聽不懂,隨他們高興吧,越是有力氣,就越能表現出,顧泠完美的救下了兩個活蹦亂跳的人。

給他們把手腕安上,也是免得日後被人拿這個拆手腕的事做文章。

人生在世,要講究的規矩,實在是太多了。

柳家幾人見己方人少,互相看了看彼此,得出一個結論。“跑!”

說著一下竄出好幾米。

一個黃色的身影也趁機要跟上,卻被顧泠一腳踩在了尾巴上。“跑什麼?我長得很可怕嗎?”黃仙一個哆嗦,大大大大姐,您老還想做什麼?

顧泠微笑,我是不是說過,先撩者賤,犯賤的人是不是得吃個教訓。

黃仙瑟瑟發抖,到,到底為什麼,這一切都要讓它來承受!

要不它也去死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