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一聲巨響劃空而過,仿若貫穿天地的雷鳴,瞬時,整個空間亦變得一片清透,也光亮許多。“大地女神豈容你褻瀆!”
“主上!”此人立時抱住遙兒不敢再有動作,全身也僵硬住。遙兒稍一掙扎便脫離此人的懷抱。
下一秒,空氣竟完全靜止,事實上,準確地講,此時此刻,這片世界的時間都已經全部停止。
一個比山還要巨大的人影從“黃昏”中走來,腳步聲震得孔玉紅幾乎是心肺移位、肝腸寸斷。從孔玉紅的方向,只能夠看到極遠方的大體輪廓。然而,她還沒來得及細看,卻聽到一聲慘叫。
時間再次流動,原來,剛剛抱住遙兒姐姐強吻之人,竟然渾身燃燒,掉落下來。與此同時,遙兒姐姐也一起從空中直直墜落。
慶幸的是,半空中,遙兒被一雙堅實的臂膀接住。
到現在,整片世界再次迴歸黑暗。
這個時候應該英雄救美的是我們老大呀!孔玉紅眼看著這一幕幕上演,身體依舊不能活動,只能忠誠地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吶喊:老大,老大,你上哪去了,你老婆快被人搶跑啦!即便是我親姐,此刻我也幫不上啥忙啊,老大!
“辰秋,謝謝。”遙兒被來人放到地上,先是道聲感謝,然後問道:“有水嗎?”
“有。”辰秋便是剛剛接住遙兒的人,她出現後,那個巨山一樣的人影也便消散不見。再看此人,女子面容,眉眼如雕如琢,不似柔弱,更有陽剛之美,身材高挑,古銅色面板,黑色披肩長髮,背後搭一件雪白色斗篷,隱隱透露著神秘強大。辰秋說罷,右手憑空握出一盞茶水,遞於遙兒。
遙兒立馬接過,用水反覆漱了兩遍口。再一轉頭,看到剛才那人仍在熊熊燃燒,遠處掙扎,卻是發不出任何聲音。終是不忍,“罷了,辰秋,放過他吧。”
“好。”辰秋一揮手,那人立時變成了一坨碳灰躺在那裡,隨後又如灰塵般被風一吹而散。
遙兒定定神,抬頭望著辰秋,冷哼一聲,“他是你的手下。”
“是。我讓他過來尋你。不曾想他色膽包天。對不起。是我疏忽。”辰秋亮晶晶的眼睛,低頭看住遙兒,又是語調一轉,“也是你四處招蜂引蝶,自己惹的禍。”
遙兒白了辰秋一眼,“是我故意的嗎?輪迴期間,生活所迫,好不好?可否讓他再入輪迴,必要多多修行,才是。”
“幸好你提前說,再過個把時辰,他的魂魄也便散得徹底了。”辰秋仰頭一笑,“天遙啊,你還是老毛病。”
事實上,遙兒的真正全名便是叫天遙。她抬眼望著辰秋道,“你下手是夠狠。”
“到我手底下做工,這點覺悟都沒有是不可能的。”
“讓他入輪迴吧。”
“好,給你這個面子。下次不要再幹擾我的決定。”
“好說。”天遙擺擺手,放柔聲音道,“川兒沒有過來?聽他講,說是要去找你。”
“沒。他過來對你並沒有什麼好處。”
“也是。”天遙又淺笑地請求道,“可否也放了大夥兒。”
“自然。”辰秋又是一擺手,所有人立時便可以自由行動了。不過,霧輕從空中緩緩落下後,卻再沒有動作。剛才對母親的擔心,如今眼目裡也只剩一片安靜。
“媽媽,是你來了嗎?”黑暗中再次響起這個聲音。
孔玉紅記得他們剛剛掉進這個黑暗世界的時候就是這個聲音,“還是那個聲音!”
“孩子,元兒!你在哪裡?”天遙滿面的擔心表現得淋漓盡致,她朝著聲音奔去,最後淹沒在黑暗中。
“姐姐!”孔玉紅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
自然,武傑他們緊隨其後也跑過去。再看清眼前事物的時候,便是見到遙兒正跪下身,把一個血肉模糊、半透明狀態的“人影”緊緊摟住。而那個人,看樣子約莫有三十來歲的年紀,可是,面部除了血跡,就是青紫,而他的全身上下竟插了十多支利箭,胸口和雙手臂的皮肉像是被生生割下來,露出慘白帶血的骨頭。
“啊!”當看清眼前人影的時候,孔玉紅不由地喊出聲,她捂住嘴巴,任憑眼淚奪眶而出。她純粹是被嚇哭的。武傑立時跑到孔玉紅的身邊,捂上她的眼睛。
“他是怎麼啦?”張浩走過來,蹲到天遙的前方。“夫人,我們儘快找到出口,或許他還有救。”
天遙似乎沒有聽到他們說話,只是抱著眼前的人,摟住他的頭,輕輕拍著,像哄一個孩子。“孩子,媽媽在,媽媽在,別怕。還疼嗎?”
虛弱的男子依靠在天遙懷中,徐徐抬起頭,張開乾裂滲滿血跡的嘴巴,微微笑著,“母親,我沒有讓你失望。”
“是,元兒是母親的驕傲。”天遙摟住這個大孩子,淚如雨下。過了片刻,此人漸漸地停住顫抖,忘記了生前全身的痛楚,安靜地沉沉地睡去。
又過去良久,天遙忽仰頭對上空吼去:“這裡有死神痕跡,玄冥,你來過,對不對!答應我的約定,為何沒有信守,若如此,也休怪我將來不守承諾!”
隨後一個沉悶的聲音傳來:“原來是遙兒啊。”
接著又一個清朗溫潤的聲音傳來,“天遙小公主,你的親朋好友在這裡也有這麼多啊。”
天遙的目光陡然銳利,聲音低沉,“是帝嚳,原來是你的‘功勞’!莫說是我的親人、摯友,哪怕是普通人,既已亡故,你何來如此手段!”
帝嚳適時出現,只見他墨髮如瀑,年輕、清爽的面容,嘴角微微含笑,一襲淡紫色長袍,一身仙風道骨,淡白色光暈環繞。“哈,哈。我正是說嘛,天遙演技了得,聽說你試圖與地獄交好,這一試便知。”
天遙望著帝嚳,抱著沉睡的“孩子”,仰起頭,一雙原本美麗清透的眼睛,忽然失去以往的簡單柔和,仿若冒著紅光,帶著壓倒性的氣場,怒目而視。
張浩正在天遙的前方,不由地被這雙目光所驚,這完全不是他們所識的遙兒。
“你我志不同,不相為謀。玄冥呢!”天遙繼續望著帝嚳,“原以為你唯一優點就是還算忠誠,不想,今日你竟然改投到玄冥手下,叫他出來!”
帝嚳僅是淡淡地微笑著,搖了搖頭,頗有無奈之嘆。
然而,答話的仍是那道沉悶的聲音,“我與帝嚳可不是很熟,遙兒休要胡亂猜測。我們剛巧路上碰到。再則,我並未失約,只是天河即將斷離,約束力逐漸薄弱,如此,地獄方能輕易入得這世間,搶先了死神一步。也是該星球的人貪戀長生在先。縱然有遙兒相助又如何,更何況,你並未蒞臨該星球兩次,死神之力破除地獄契約尚有難度。如此,你當真要撕毀我們的合約?你到底有什麼計劃?聽聞,你在追蹤各方神舟?”
“她是在找神舟,還是神舟在尋她?”帝嚳笑得耐人尋味。
天遙看一眼帝嚳,又再次望向天空,講到,“我有何計劃!只是和你有個簡簡單單的誓約。請你不要妄自揣度。”
辰秋仰望天空,又低頭看向天遙,此時也插上一句:“玄冥是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