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早上的事情後,孔玉紅已經有三天沒再去過遙兒那裡。藉口,說是工作突然忙起來。另一方面,她也清晰無比地瞧見高德這幾日裡天天呆在實驗室,或者辦公處,不曾回過自己的宿舍。從高德眼周越來越濃厚的黑眼圈,可以猜測得出來,他應該已經連續兩天沒有怎麼睡過覺了。幸好,第三日傍晚,他們順利抵達地球,孔玉紅也安安全全地回到家中。

來到地球,時間一點點過去,一轉眼,一個月的時間也走過了。

藍桑依然留在地球,並依從地球星際協定在亞洲一座城市裡建立起一所“藍星”大使館。劉雪川,來到地球的第二週便因有要事匆匆離開,走前再三請求高德照顧好遙兒,三年後他定會回來接遙兒離開。

這一個月裡,前兩週,因為有劉雪川照顧遙兒,高德無機會與遙兒照面;這兩週,遙兒過來星際總部,參加了幾個學習班,說是希望能夠儘快跟上地球文明,卻也不曾過來招呼過高德。

辦公室內原本安靜異常,孔玉紅交過材料後正欲轉身離開。

“孔玉紅,最近有沒有見過遙兒和亞瑟?”高德說這番話的時候,依舊埋頭看著桌面上的資料包告,並未抬頭。事實上,他自己已經偷偷去過遙兒的住所有十多次了。

“啊,去過三次。”孔玉紅因為總覺得遇到遙兒會十分窘迫,所以乾脆不常去,那三次也僅是因為給亞瑟辦理戶籍和上學的問題。她完全是個缺乏演員天賦的人,去過三次,見到遙兒只是傻傻地微笑,唯恐面部表情暴露了她的尷尬和秘密,嘴角都完全僵硬了。

“噢,謝謝。”

“啊,謝我?”孔玉紅一時沒明白過來,為什麼長官會對她說聲謝謝。

另一方面,遙兒目前居住在劉雪川於地球上所建的駐地大使館內,恰好處於高德他們的星際航空基地外緣,穿越海底便是那座非常有名的海底城市,孔玉紅現在的家正巧就在那座海底城市裡。這個位置,不知道,遙兒是為了便於被他們找到呢,還是便於遙兒自己去尋找他們。

今日閒暇,收看電視節目,裡面正巧播出一條新聞,愛因斯坦科研樓頂層發生爆炸。那是航空基地科研社群,一座重研基地。訊息裡同時播出,高德也趕往那裡。

遙兒自然坐不住。

“亞瑟,你乖乖在家,九點準時上床睡覺。媽媽去看看爸爸,很快回來。”

“好,媽媽。”亞瑟乖乖地幫媽媽拎來提包,同時墊著小腳,幫媽媽開啟門。

“亞瑟,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媽媽才是。”

“謝謝兒子,媽媽早去早回。”遙兒揉了揉亞瑟的小腦袋。

遙兒剛剛到達,安全線外已經圍觀不少人,還有記者和維持秩序的警務人員。

正愁無法進去,一抬頭,剛好瞅見扎著馬尾辮的小姑娘——孔玉紅。“孔玉紅!孔玉紅!是我!是我,遙兒!”

“遙兒!”聽到聲音,孔玉紅立馬跑過去。“你怎麼過來了?”

“高德怎麼樣?”遙兒一邊問,一邊探頭望。

看得出遙兒一臉的焦急,不似以往,總是掛著甜美的笑容。

“長官還在裡面。”孔玉紅輕描淡寫地講,怎麼說,在她心裡,他們老大是無所不能、萬神庇佑的主角,所以從未擔心過他的安危。

“如何讓他進去!他最近狀態那麼差!”不知覺間,遙兒語氣加重了些。

“你怎麼知道他狀態差?”孔玉紅雖這樣說,心裡頭卻是在唸叨:還不是全因為要忘記你,忘記那晚的荒唐事,長官現在幾乎除了工作,連吃飯睡覺都顧及不上啦。

“先不說這些,快帶我進去看看他!”遙兒一把抓住孔玉紅的手。

“好吧。”孔玉紅說著,拉起遙兒的手走進科研大樓。

才走進大門,便見前方高德走了出來。自然,高德也一眼看到了迎面而來的遙兒。

不知是不是幻覺,還是自己眼花了,孔玉紅竟然看到高德疲憊異常的臉笑了。

然而,立馬,畫面一轉,遙兒已經飛跑到高德跟前。

“高德!”遙兒看著高德手臂上一道血痕,那張總是愛笑的面容立時凝固住,隱約間雙眼裡起了水霧。

“對不起!”高德望著遙兒,秉承著認真、嚴肅的態度地講,“以後決不讓你擔心了。”可是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開口。

“嗯,這是你說的!”遙兒點點頭,那眼神像是在教訓自己的孩子。

此刻,易已經拿了醫藥包過來,“高德,把手給我,要包紮!”

“不是很重,已經不出血了,還有其他傷員要照顧。”

“高德!”

“高德!”

不想此刻遙兒和易竟異口同聲地喊出來。佩斯站在遠方卻是沒有漏掉這個方向上的任何細節,她清楚地知道,高德只是把她當做朋友,當作同事;易和遙兒的出現,使得她走近高德的機會更加遙遠了;更何況,她也早已看出來,遙兒對於高德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

高德不敢再妄動,遙兒見他聽話,心裡也放鬆下來,此時才聞到血腥味。或許是因為緊張,也可能是血腥味的緣故,竟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遙兒!”

當遙兒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寬敞的救護飛車裡。

“你最近可有什麼不舒適?”醫生一邊詢問,一邊檢視儀器上逐條出現的檢驗報告。

“啊?”遙兒沒有聽得太明白。

“月事準嗎?”

“不知道,我睡了非常久遠的時間,剛剛醒來。”

“啊,什麼?”這位醫生應該還不瞭解遙兒的情況。

孔玉紅撓撓鼻頭,解釋道,“醫生,這位是外星友人劉雪川的姑姑,遙兒姑娘。”

“噢,是好像聽說過。”

“我有什麼問題嗎。最近確實總感覺氣短,有時犯頭暈、噁心。”

“遙兒,她怎麼樣了?”門口傳來高德的聲音。剛剛將遙兒送到此處,卻因為還有事情要交代剛出去一會兒,此時忙完又立即返回來。

見高德走近,醫生趕忙起身,鄭重地回答,“遙兒姑娘無礙,只是正常的妊娠反應。”

“妊娠!”高德一瞬間臉色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