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與藍桑他們組合的宇航艦隊,在得到高德的指令後,離開原來的返航路線,改向那顆求救星球飛去。
到達這個星球附近,地球方與藍桑的宇航戰艦分別派出探查隊前往調查。一日下來,他們帶回的資訊,這是一顆廢棄的星球。那裡曾經有過初級的高度文明,但是此時此刻星球上卻空無任何高等生命形態的存在。只有三處類似城區的遺址,殘留空蕩蕩的建築物,雖然久經自然界的風蝕,不過,因為個別建築物的特殊材質,有些地方依舊儲存原貌,只是建築物內的物品擺設,多數已隨風而逝。另外,城市內依然有數個機器人在運作,動作略顯遲緩,它們儼然是依靠著迴圈能源。
這一天,遙兒姑娘走進藍桑他們的會議室,這些時日她一直住在地球的飛船上,因為她更適應地球環境。原本藍桑他們接遙兒過去,併為她準備了優雅舒適的房間,似乎是依照著史書上記載的她生前喜好。可遙兒到達藍桑的飛船便是咳疾嚴重發作。故而,這段時日她始終在地球的飛船裡,一直由易和孔玉紅照顧。自然,孔玉紅的照顧更上心一些,易則是莫名其妙地把她安排在了敵對或“間諜”的角度。她給孔玉紅的解釋是女人的直覺,總感到,遙兒的出現是個危險訊號。
“藍桑。”遙兒優美清甜的聲音傳來。
藍桑轉身相迎,“小姐,你有事?” 他今日穿了自己星球上的常服,依舊俊朗,更多出幾分溫柔。他們星球的男性服飾,上衫偏長,如同地球女子喜好的連衣短裙,下身長褲,衣服質地過於柔軟,故整體而言,藍桑星球的服裝簡潔而飄逸。
這個時候,高德也在,此時正低頭看著他桌面上的螢幕。不過,事實上,他現在卻是極其用心地在聽遙兒他們的對話。遙兒來到他們這裡已經快有兩個星期,每天總是定時在晚間會給他送去一小暖壺清羹。他總是低著頭默默地喝完,彷彿幾天下來,他們確實熟識許多。可不知道為什麼,每每望到遙兒的眼睛,他的心口仍舊慌亂、沉痛,甚至昨晚竟然劇烈地悶痛半個多小時。他找不到任何原因,現在只想著儘量和她保持距離。然而,這會兒,又對她的話認真地傾聽起來。
孔玉紅守在高德身後,看到遙兒姑娘一進來,高德便沉下頭,甚是覺得兩人無比默契。不過,也不由地深感好奇,因為高德往常不會這樣,他彷彿在故意躲避。
遙兒低沉著聲音道,“我現在想去那顆星球一趟。”
藍桑低頭看向遙兒,覺得她臉色稍白,略顯疲憊,輕輕道,“小姐,有什麼原因嗎?”
“我應該來過這裡。”遙兒眉頭微蹙,“如今只有模糊的印象。”
“小姐,那裡不一定安全。”藍桑雖是擔心,但若是小姐有命令,他自然要遵從。
“有你在,我放心。”
“我想,我們也可以一同過去。”被忽視的高德最終還是開了口,不過,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並沒有抬起頭。
“謝謝。”遙兒看一眼高德的背影,再次望向藍桑。“你聽到了,高德他們也去,我會很安全。”
“不行!我不同意!”易方才理清楚遙兒話的內容,又轉向高德,厲聲道,“高德,我們的結論還沒有出來,那裡對我們不一定安全。至少要探測兩三天之後,再做決定。”
“不能等啦!”遙兒雙眸裡似有水霧微蕩,回答的語氣異常堅定。
“小姐,但若有危險?”藍桑望向眼前的遙兒,雖是問話,心底卻已經決定聽從遙兒的指令。
“請相信我。”隨後,遙兒又淡淡道,“有生命在呼喚,他們已經等了很久,也已經受困許久。”
“小姐,我等遵命。”藍桑一點頭,“我陪同小姐下去。”
高德抬眸,用盡全部努力地控制住表情,輕描淡寫道,“遙兒還是和我同一艘飛船吧,畢竟在我們這裡對她的喘疾有好處。況且,目前我們並沒有找到醫治遙兒病症的方法。”
確如此,現今醫療科技如此發達卻完全瞧不出遙兒的病症,甚至上次竟然一陣氣急發作後昏迷過去。故而,藍桑至今不敢再輕易帶遙兒離開地球飛船系統。
“高德!”易想阻止,可聽高德的話,知道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
“謝謝您。”遙兒望向高德,高德又立馬埋下頭去。
高德略顯死板地悄聲回答,“不用謝。”
佩斯在高德的對面清楚地見到整個過程,從未有過的失落感,也是從未有過的肯定。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對高德有了多餘的想法,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自己的願望不會實現,直到此刻她似乎才清楚聽到自己心口裂開的聲響。她抬眼望去,是遙兒銀黑夾雜的髮絲,彷彿一位年邁老人的枯發,雖然她的五官精緻,可卻非少女的面容,而是接近中年、略帶滄桑的面孔。只能說,那是一張溫柔平靜的美麗容顏。她想不通,為什麼高德會對遙兒有別樣的情感。
張浩在佩斯旁邊輕輕用胳膊肘戳了戳她,“你沒事吧,臉色不好看。”
“是嗎?”佩斯盡力擺出一張微笑的面孔。
另一方面,武傑也同樣看向了遙兒的方向,他其實用心起來,也是個感情細膩的人,對於前方這位神秘的姑娘,他或許更多的是對她充滿同情。畢竟,宇宙雖大,她卻沒有任何親人相伴,和他們所有人都間隔著上千或上萬年的時間距離。
當天下午,他們便準備就緒,駕駛數艘探查飛船降落在這顆星球的一座規模較大的城市裡。
這裡,果真是一顆衰落消亡的星球,許多的建築已經在自然的風化下變得如碎紙一般,輕輕一碰便散落開來。
地面上只剩下殘存的特殊金屬構建或許還依舊保持著過去的姿態。
生命的跡象來自一片城市舊址,也是整個星球上保持最為完整的城市。更沒想到的是,靠近中心的幾棟建築內竟然還完好保留著最基本的佈局。正疑惑間,前方緩緩移來一個長有六臂的機器人,它正揮舞著手臂,去修正一張“玻璃”門廊。
放眼望去,原來街道遠處還有兩個機器人在工作。
而他們的最前方還有一個靜止住的機器人,手臂完全耷拉下來,甚至從肩頭縫隙里長成幾棵稚嫩的綠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