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臉頰微紅,點點頭,“我們主要從事科研開發。”

“聽說過,那還是二十多年前開始的事情,國際上每年選拔兩批天才兒童,希望運用他們的想象力和才華早日攻克外星人的科技。”現在說話的是李女士,其他家長也紛紛點頭。

少年一邊坐下來,開啟飯盒,一邊回答道,“我的外祖父曾在尚海讀過書,後來留學到美國。不知道,現在尚海的情況如何?”

“很糟糕,非常不幸啊!那些該死的外星人!”羅先生咬牙切齒地講,“你們這些孩子一定要牢牢記住這些仇恨!把他們外星人趕出我們地球!最好也讓他們吃到苦頭,嘗一嘗我們遭過的罪!”

少年對於這樣的斷定不置可否,僅是輕輕地一點頭。“我聽說,朱先生的朋友,當年犧牲了很多!”

“是啊。”朱先生一雙眼睛頓時模糊了。“我原本是名醫生,那會兒剛開始實習。世界戰爭前,當時我們的醫療環境非常差,病患們對我們不理解,總是呼來喝去的。”

另有一人道,“中國那幾年一連出現殺醫、辱醫事件。”

“好事不出門!這都快過去四十年了,全世界都還記得。”

孔玉紅不敢看向少年,低頭摳著手,悄悄地講,“不過,後期政府也出臺了很多政策。”

“是呀,醫療環境剛剛好轉,我們還沒有來得及享受,結果就發生了這該死的戰爭。”朱先生憤憤地握起拳頭。“總而言之,好人不長命。我不算什麼壞人,但也不是好人。可我那幾名同事,全部犧牲了。有幾個優秀的姑娘,說實在話,那個年代,我們中國的優秀女性,當真是了不起,一個個自稱是女漢子,但都個個心地善良。楊醫生和任醫生兩個人還被患者家屬罵過、打過,危險的時候,衝到最前面的先是她們倆,可惜都死了。人還是自私一些好。我家裡的爺爺奶奶活到80歲啦,嫌棄子女們貪他們的房子,吵架後就不再與我們聯絡,戰爭發生不久立馬跑人。應該在撤離尚海的第一批人員裡面。就這樣,他們的死活,我也是不想知道。”

羅先生鼻子哼出一聲,“這只是你們尚海人好吧?”

“你什麼意思?”朱先生站起身指向羅先生的鼻子。

“朱先生,羅先生……”孔玉紅連忙拉身旁的朱先生坐下,一個勁對他們倆擠眼睛,又惶惶不安地偷偷看向那位少年。

兩個人忿忿地又坐回到板凳上。

“希望能夠永遠記住他們。”少年沉沉地道了聲。隨後,低頭喝了口咖啡。“你們對於未來有什麼想法?”這個孩子雖年紀尚小,卻可以輕易引導大家的話題。

“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將所學用於國內發展。只可惜,一直沒有給我這樣的機會。”羅先生三十多年前留學至日本,後因為戰役,在那裡工作定居下來,年輕的時候,一向是激昂的愛國青年。

少年靜靜地問出,“你需要什麼機會?”

羅先生毫不含糊地說道,“首先是要有實權,沒有權利,如何行使方案。”

“狗屁,我們憑什麼聽你的!讓你把國外的東西硬搬到我們中國,還是小日本的東西!”朱先生白了他一眼。

“反正到現在什麼都沒有用,有比小日本更殘忍的侵略者出現了。到如今,咱們自己人更是越來越不像話,正因為有你們這群懶散、沒頭腦、蠻橫的人!”

“你說什麼!”

兩人說話間又要爭吵起來,孔玉紅立馬上前攔住朱先生,羅先生這邊也被兩名過來的年輕人拉住。

原來剛巧這時,有十幾個軍裝打扮的年輕人正靜悄悄地走到了少年的身後,他們像是一個集體,默默地站著,老一會兒,也沒有人說話,只是互相推讓著。而攔住羅先生的兩名年輕人,正是他們其中的隊員。

似乎少年發現了背後的新狀況,轉頭看向他們,頓時,後面的情形一下子定格住,所有人再不敢有任何動作。

孔玉紅臉上的緋紅並未完全消退,此時望向這些年輕人的眼神幾乎充滿了感恩。

就這時,其中一個年輕隊員用力握著自己的雙手,想是最後下定了決心,他走上前,隨後一個九十度的大鞠躬。“長官,打擾您啦,可否請您幫助?”

朱先生和羅先生詫異地瞅著這群人,原以為他們是在對孔玉紅行禮,心裡忽然一緊張,沒想到孔玉紅年紀輕輕竟會是一名高官。可下一秒卻是看到那名最多才有十五六歲的少年做出了反應,少年清朗的聲音道,“什麼事情?”

“我們小組有項科研發明,此刻卻是走到了瓶頸,希望您幫我們指點一二。”這位年輕人說著請求,一直保持著鞠躬的姿勢。

少年站起身,一點頭,靜靜地道,“可以。你們晚點的時候過來辦公室找我,大概晚上九點鐘吧。”

“謝謝您。”這一刻竟是十幾名年輕人一同行禮。

少年回過頭面向來自中國的客人們微微一笑。“我也吃飽了。非常榮幸今日與你們共餐。”說罷,端起餐盤離開了餐廳。他清楚,他若不離開,怕是那些年輕人會更加拘謹。

少年走後,孔玉紅深深地呼了口氣,大廳裡也才漸漸“復活”過來。

見到這三十來分鐘的變化,朱先生趕緊問,“那孩子什麼來頭?是不是什麼高官的後代?難怪先前他一過來,整個餐廳都安靜下來。”

“啊!什麼來頭?”孔玉紅講,拍拍額頭,似乎這樣,剛才的“驚恐”才算過去。“高官的後代?”

“不是嗎?我看你們都十分緊張。”

孔玉紅終是鎮定下來,悠悠地道,“我即便是見到各國領導也沒有見到他緊張。他是一個非常可愛的‘怪物’。這是我們很多人的共識。”

“啊?”

“開玩笑呢。”孔玉紅轉回一本正經的面孔,清晰有力地講,“他就是我們的頭頭,這座島城的總指揮。”

“不可能吧?”

“怎麼能讓一個孩子當領導!”

孔玉紅長舒一口氣,“就他,孩子?怕是一百歲的人都沒有他的心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