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死人的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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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欲出門,我急忙跑到西屋看了看師父,但見西屋之中僅被師父擺了個簡易的法壇供奉著祖師爺,倒是師父本人,卻是不見了。這剛剛還看到師父進了西屋,怎麼轉眼就不見了呢?師父這麼神神秘秘的去了哪裡?細想之下,好像師父這幾天都在外面,卻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麼,我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回到堂屋,我只好關上門,並跟著賴村長一道,追上了鬍子七。說到幫人辦事,鬍子七還真是不含糊,一個人飛快的走在前面,我和賴村長愣是一路上緊趕慢趕的沒趕上。直到我們過了水溝進入南十里莊的地界,鬍子七方才緩緩停下了腳步,仔細一看,卻不是因為鬍子七要等我們,而是因為……四毛帶著的巡邏隊,把鬍子七給攔下了。
“幹什麼去?”四毛一看到鬍子七就急眼了,上前一把抓住鬍子七的衣領,怒氣衝衝的質問。
而四毛身後的幾個巡邏隊員,在看到賴村長後,卻也沒有造次,不停的向四毛使眼色,示意四毛不要激動。賴村長快步走上前,冷聲說:“四毛!你小子可不要犯渾啊!鬍子七是我找來的,有我跟著你還怕他跑了不成?”
“那,那他來南十里莊幹什麼?”四毛的雙眼,依舊死死的盯著鬍子七,而鬍子七卻是苦著臉揮舞著雙手要解釋,但他天生啞巴,壓根擠不出個屁來。再加上四毛也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可是把鬍子七急壞了。“不說出個正當的理由,哪兒也不能走!”
“四毛!你這是幹什麼啊這是?!”
賴村長頓時火冒三丈,一把將四毛推開,並大聲的叫道:“你媳婦的死,我們大夥兒都十分的惋惜,也非常同情你的遭遇!但距離真相大白還有兩天的時間,你急,我們大夥兒都很著急!但你現在的憤怒若是撒錯了地方,日後遇到真兇你該怎麼辦?”三句話把四毛說得一愣一愣的,不得不佩服賴村長的口才,簡直是一流。
緊接著,賴村長又說道:“現在有我寸步不離的跟著鬍子七,你怕什麼?”
“我怕什麼?我現在還能怕什麼?!”四毛頓時怒吼一聲,緊跟著,眼淚便是止不住的往下流。“我媳婦都死了,我還能怕什麼啊?嗚嗚嗚……”說著說著,四毛的眼淚便是徹底決堤……
賴村長皺了皺眉頭,當即示意一旁的幾個村民們好好安慰四毛,並拉著鬍子七繞過了四毛,快步離開。這四毛看到鬍子七就崩潰的狀態,也讓我跟著有些緊張了,急忙追上了賴村長和鬍子七,決心在這兩天的時間裡避開那四毛。如果一直這麼刺激四毛,真不知道他會鬧出什麼亂子來!
南十里莊的胡家,是緊挨著集市大街的,前面是個鋪面,後面連著一個大院子。而大院子後面,還連著幾間後院。在這裡,這種三層大院子,已經算是富貴人家了,畢竟有個好營生,要比種田強太多了。
只是這胡家的營生,似乎早已關門歇業了。究其緣由,想必和胡家最近出的兩樁大事有關。
先是胡老十去世,爾後是他的小兒子胡小寶跟著去了。尤其是這胡小寶,年僅二十八歲,卻還算是夭折,連個媳婦都沒娶上,都還沒留個後。但凡被人提起這樁子事,盡皆搖頭嘆息。
更詭異的是,這胡小寶的死,非但是夭折,居然還是凶死。只不過,沒有人真正知道胡小寶是怎麼死的,只是知道他的屍體幾乎全部爛掉了,尤其是臉部,像是死後被貓抓爛的,至少,屍體不是腐爛的。因為胡小寶才死兩天,就算是六月伏天,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腐爛。而且腐爛的程度,更是讓人咋舌不已!
目前我所知道的情況,和鬍子七差不多,但看賴村長一路上欲言又止的表情,想必還有什麼隱情沒有說出來。他既然不想說,我們也只好親自去詢問胡家的人。
迎我們後院的是胡大寶,胡小寶的哥哥,胡老十的大兒子。胡大寶三十多歲,早已成家,膝下還有兩個孩子,自從繼承了胡老十留下的家業,生活過得還算是滋潤。但是最近接連出現的這兩檔子糟心的事情,著實讓胡大寶有些受不了了。看起來又高又胖的胡大寶,臉色憔悴到了極致,頭上的孝帽才摘掉沒幾天,這腰上的孝帶子倒是又別上了。
在此地的喪葬風俗中,晚輩祭奠長輩,需要戴孝帽子,也就是俗稱的白帽子。而若是平輩之間,頂多只能在腰上掛個白帶子,以示祭奠。
而製作這些孝服的布料,也是非常有講究的,比如胡大寶給胡小寶戴的一個白色腰帶,這是真正的白布做的。白布代表生者與死者之間為同輩分關係。或者死者的外房親戚,即非至親所佩戴。而若是死者的子女,或者是兒媳和女婿,則就不能用純白色的白布了,必須用麻布。而若是死者的孫子輩兒,隔了兩代的,則是用萱布。
隔三代的曾孫輩分,用淺布。而極為稀少的四代玄孫輩分,則用黃布,五代玄孫輩分,則用紅布。這一種是非常稀少罕見的。而用紅布,則是代表死者五世同堂,子孫興旺,能夠被五代玄孫戴孝送葬的,一般都是百歲高齡,這樣的死者,便是壽終正寢,白事可當作喜事辦了,俗話說的紅白喜事,其中的白喜,就是這種喜。紅色代表死者含笑喪之意也!
而若是死者無後,且夭折的,一般除了至親之外,是沒有人肯戴孝的,據說給夭折之人戴孝,會折壽。
就算是至親之人,也僅僅是用白布條子在腰上掛拉那麼一下子,此為最高的孝禮了。非但如此,夭折的人,也不能進祖墳,更不能興師動眾的送葬,一般是在天黑之後,簡單的被幾個人用薄棺收殮,然後找個距離祖墳較遠的地方埋葬。如此而已!
可總而言之,無論事情怎麼辦,也得看人。尤其是富貴人家和窮人之間,也是有差別的,富貴人家不差那仨瓜倆棗,定然是要讓死者走得體體面面。而胡大寶家也不算是窮人家,希望他弟弟胡小寶能夠走得風風光光,倒也是他這個做哥哥的一份心意。故而邀請曾經的畫屍人鬍子七前來,為胡小寶畫個死人妝,然後送胡小寶下地。
夭折之人不能躺在屋裡,否則對屋裡活著的人不利,故而要在院子裡搭建個簡易的靈棚,並讓死者暫居在靈棚之中。不過胡大寶並沒有著急讓我們去靈棚就地給胡小寶畫死人妝,而是邀請我們進了後院的正屋內,先是為我們泡了幾杯茶水。
端著這漂亮的茶杯,我還真有點不習慣,一向都是用大碗喝涼白開,或者用水瓢舀涼水喝,猛一下搞這麼文質彬彬,著實有點不習慣了。但這次的主角是鬍子七,倒不是我,我只需要默不作聲的在一旁喝著茶就是了。
鬍子七剛坐下,便是一通手勢比劃出來。胡大寶錯愕的看著鬍子七的手勢,繼而有些不太確認的看了看賴村長。賴村長沉聲翻譯出來:“鬍子七在問你弟弟怎麼死的?”
“這……”哪知胡大寶竟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了,遲疑了老半天,才苦著臉搖頭:“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小寶死的時候,也還是我家孩子在磨房裡發現的,你們也知道,我們家是賣豆腐的,而我們家的豆腐都是自己磨,小寶一向都是在磨房磨豆腐,我們兩口子在前院的鋪面賣豆腐,有時我家孩子會去磨房裡幫個忙啥的,小寶的死,也就是孩子給發現了。等我趕到現場,嘖嘖……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看了看賴村長,賴村長卻是看了看鬍子七,而鬍子七則是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胡大寶。
胡大寶紅著眼睛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才顫聲說:“小寶的臉像是被什麼東西抓爛的,可是我們這附近也沒有別家人養了貓啊狗啊的,我就奇怪了,磨房裡會有什麼東西竟這麼兇殘呢?居然會把一個死人禍禍成那樣!”
見胡大寶的視線落在院子東側的磨房門口,我當即看到了磨房所在,緩緩站起身,趁著他們還在唏噓不已的閒聊著,我一步步走進了院子,並向著磨房所在,走了過去。那靈棚就在院子的西側,似乎為了刻意避開那磨房,我一步步靠近磨房門口,只覺得心也跟著狂跳起來。這裡面,按理說也不是短時間內才興起的豆腐坊,多半是數十年的營生,怎麼好端端的就會在裡面出現凶死之人?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到這磨房檢視,更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膽氣。或許是因為我是道門傳人,對於這種事情,有著刨根問底的天然好奇心吧……但當我走進這死人的磨房內,頓覺一股子陰森之氣,撲面而來!我怔了怔,用力嚥了嚥唾沫,仔細看了一眼磨房內的佈置,隨即,我便是被那地上的一灘早已乾涸的血跡所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