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本想把衛平叫出來,把話說清楚。可是衛平出來後,衛宴也跟著走了出來。

大哥的性子,衛宴比誰都清楚,耳根特別軟,所以很容易受別人挑撥。

他也想把這事跟衛平說清楚,一家人沒必要為了這點地鬧矛盾。

沈秀看見衛宴也出來了,心想也好,衛宴還可以給她做個證人。

“弟妹,娘有什麼事找我?”衛平問道。

沈秀道:“不是娘找你,是我有話想對大哥說。相公,我們去房裡說話吧!”

衛平跟在他們夫妻身後,進了廂房。

房裡只有兩把椅子,沈秀把椅子讓給他們兄弟,自己坐在床上,從容開口道:“剛才大哥的話,我都聽見了。馮老實的地,是我主張買的,買地的錢也是我出的。”

“這地是弟妹你買的?”衛平吃了一驚。

沈秀點頭:“確實是我買的,爹和娘只是出面幫我還了價,又辦好了契書。大哥若是不相信,便問相公。”

衛宴看著衛平道:“這地確實是阿秀出錢買的,用的是她自己掙的銀子。”

衛平聽了衛宴的話,臉色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

自己的兄弟自己知道,衛宴從小就不撒謊,如果他說這地是沈秀買的,那這地就是沈秀買的。

“弟妹,我不知道這地是你買的。”衛平解釋道,“我以為是爹孃買的,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瞞著我,所以才來問一問。”

有些話沈秀不好說,衛宴便開口道:“大哥,論理,我們已經分家。就算這地是爹孃買的,那也用不著告訴你,更和你沒什麼關係。

如果今天買地的是你,你覺得爹孃會去特地問你嗎?“

這話說得衛平啞口無言,他也確實是沒什麼立場來問爹孃。

衛宴看衛平臉上已經有了羞愧的表情,便緩了語氣道:“大哥今日來,是大嫂說了什麼還是外人說了什麼?”

衛平支支吾吾道:“我聽村裡人說了兩句,他們說爹孃如今手裡闊綽了,一買就是十幾畝地。”

衛宴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家大哥是受了別人的挑撥。

“大哥,家裡什麼情況,難道你不知道嗎?”衛宴語氣並未有多重,可是說的話句句都戳在衛平的心裡。

“家裡就只有五畝地,又分給了你兩畝,產出的糧食既要還債又要交田稅,還能剩下什麼。

而且即便爹孃真有了銀錢,手裡寬綽了。可那也是爹孃辛苦掙來的。我們為人子女的,想的應該是多孝順爹孃,而不是算計著爹孃手裡的那點銀子。”

衛平聽到這裡,越來越羞愧不安,“老二,你別說了。”

衛宴平靜道:“大哥既然不想聽我說,那以後就別聽信外人的話。你與其相信外人的話,不如親自來問我。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了。”

最後,衛平連餃子也沒吃,就羞愧地走了。

沈秀佩服地看著衛宴,“相公,我今日才知道,你比爹還會訓人。”

衛宴的心情卻不怎麼好,他這一兩年都在外面,與大哥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大哥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大哥了,變得越來越自私,心裡眼裡都只有自己的小家,完全忘記了爹孃的養育之恩。

這次買地的事,雖然只是一個誤會,但是衛平的話和他的態度,卻讓衛宴心寒不已。

所以他才會破天荒的和衛平說了這麼多,為的就是給對方一個警醒。

“我看大哥走時羞愧得很,以後應該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了。”沈秀明白了衛宴的顧慮,便安慰道。

衛宴道:“希望如此吧!”

因為發生了這麼一個小插曲,一家子吃餃子的時候,便不像原來那樣其樂融融。

沈秀幾次想把氣氛搞活躍一些,可是衛父生悶氣,楊氏納悶衛平的離開,衛宴沒心情,最後吃飯的氣氛仍是沉悶無比。

第二天就是初二,這一天是閨女回孃家拜年的日子。

楊氏一大早起來,就給沈秀準備好了回孃家的節禮,一條大豬腿,兩大塊年糕,還有衛父自己釀的兩罈高粱酒。

這次不用楊氏多說,沈秀主動就拿起了相對較輕的籃子。

路上都是回孃家的小媳婦和夫婿。

半路上,沈秀還遇到了翠妮和她的夫婿。

翠妮當時坐在牛車上,當即就讓車伕把車停了下來。

“阿秀,我可好久沒有見你了。”翠妮拉著沈秀不放,“我聽我公婆說,你現在可是縣令夫人面前的紅人。”

沈秀笑道:“紅人說不上,不過是見了縣令夫人幾面。”

“你別謙虛了。”翠妮道,“我公公早就打聽得清清楚楚。你這是回孃家對吧,可一定要早點回來,我還有事要跟你說呢!”

翠妮這次回孃家,是打算住幾天的。一來她好久沒回孃家了,二來這也是她公公的意思。

里長娘子聽閨女說,沈秀如今得了縣令夫人的青睞,不由咂舌道:“難怪衛家前幾天買了十幾畝地。我還納悶,衛家之前欠了那麼多的銀子,哪來的錢買地,如今想想,多半是衛二家的出的錢。”

翠妮道:“這點銀子算什麼。我聽說縣令夫人曾給了阿秀一對玉鐲,那玉鐲是上好的白玉鐲,至少也值幾百兩銀子。”

里長娘子聽了,越發驚歎不已。

翠妮道:“娘你知道就行了,可別跟外人亂說。對了,我先睡一覺,阿秀來了你趕緊來叫我。我公公有事求她呢!”

沈秀回孃家的時候,也在想翠妮的話,她知道翠妮不會無緣無故提起縣令夫人,又提到有事跟她說,多半和縣令夫人有關。

她心裡想著這件事,回孃家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沈母和大嫂宋氏還以為她累了,一定要她回房歇息一會兒。

沈秀再三說自己不累,不過還是被沈母和宋氏拉著去了臥室。

宋氏進到屋子後,就把門栓落下了。

接著,沈母從懷裡掏出一個藥包,“阿秀,娘有好東西要給你。”

什麼好東西,沈秀從床上坐起來,好奇地接過了藥包,可是一開啟,就被那東西嗆了一下。

“娘,你弄一包香灰幹什麼啊?”沈秀捂著鼻子道。

沈母嗔怪道:“什麼香灰,這是生兒子的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