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胖子走後,羅恭嬉皮笑臉地攬住了衛宴的肩頭,“兄弟,剛才多謝你仗義相助,改天我請你喝酒。”

衛宴淡淡一笑,拂掉他的右手,“區區小事,兄臺不用放在心上。”

他臉上一片淡然,說完這句話,便繼續坐在桌前吃飯。

羅恭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再眼拙,也能看出這衛宴是個好學之人,自然不喜自己這樣的紈絝。

不過衛宴身邊還有個跳脫的曲桓,曲桓對羅恭的來歷很好奇,當下便邀請他一起過來吃飯。

羅恭這兩天都是一個人,早就覺得孤單了,聽到曲桓的邀請,樂意得不行,馬上就把自己的飯菜端了過來。

曲桓有個最大的本事,無論對方是什麼身份,他只需要用一頓飯的時間,就可以把對方變成自己的朋友。

羅恭恰好也是喜歡招朋喚友的那種人,兩人越聊越投機,一頓飯還沒吃完,兩人已開始稱兄道弟了。

等上課的鐘聲響起,羅恭與他們三人作別後,袁子文邊走邊問曲桓:“你招惹這種人做什麼?”

曲桓道:“子文,若是你知道他的來歷,就不這麼說了。”

“他是什麼來歷?”袁子文輕哼一聲道,“不就是個紈絝子弟嗎。”

曲桓笑道:“你猜得一點沒錯,這位羅公子確實是個紈絝子弟,不過卻是從京城來的。”

“京城來得有什麼了不起?”話是這麼說,可袁子文臉上卻多了幾分好奇,不過拉不下臉來問。

同吃同住這麼長時間,曲桓還能不知道袁子文此刻的心思,不過他故意賣個關子,笑呵呵道:“你說的沒錯,京城來的紈絝公子是沒什麼了不起的。”

袁子文等不到下文,便不高興地扭過頭。

衛宴怕兩人鬧僵,便開口道:“阿桓,你有話直說便是。馬上就要上課了,再不說,夫子就要來了。”

曲桓便壓低聲音道:“我打聽到,這位羅公子似是與縣令夫人有親戚關係,縣令夫人是溫尚書的千金,這位羅公子能與溫家有親戚關係,想來羅家在京城裡並不是籍籍無名之輩。”

“而且我聽這位羅公子話裡的意思,他們羅家似是出過不少進士。”

袁子文有些似信非信,“他是在吹噓吧。”

“誰知道呢!”曲桓也不確定,“是真是假,以後就知道了。”

袁子文一副不相信的神色,當先進入了學堂。

衛宴則落後一步,問了曲桓一句話,“你一向無意功名,怎麼突然對這羅公子這麼感興趣?”

曲桓打個哈哈道:“我哪有,只是隨便問問罷了。”

衛宴卻盯著他不放,“那羅家就算出一百個進士,只怕你也不會生出一點興趣。你拉著他問那麼多,是不是生出了其他念頭?”

曲桓忙道:“沒有,我真是隨便問問。”

眼看衛宴再問下去,自己就要頂不住了。曲桓只得扯了個謊,“李夫子來了。”這才成功脫身。

衛宴預料的沒錯,曲桓結交羅恭這個紈絝公子,確實有別樣的心思。

明年就是縣試了。

曲桓覺得自己多半是考不中秀才的,可他已經老大不小了,不能老朝父母伸手要錢,總要想想今後的生計。毣趣閱

他想來想去,覺得自己最適合的還是做生意。可是做生意需要本錢和人脈。

本錢的話,曲桓估摸著找親朋好友借一借便能湊個差不多,可是這人脈就不好辦了。

他是擅長交朋友,可是以他的身份年齡,結交的多是讀書人,壓根沒有官府方面的人脈。

而當羅恭無意透出自己與溫敏的關係後,曲桓馬上就知道機會到了。

此後兩天,他便避開衛宴與袁子文,私下裡與這羅恭接觸。

“我看曲桓是不想考秀才了,不忙著溫書,整日與那紈絝公子混在一起。”袁子文搖了搖頭,一臉的不贊同道。

衛宴沉默不語。

“衛兄,你說是嗎?”袁子文見他不開口,便又問了一句。

“你覺得,如果曲桓用功讀書的話,就一定能考中秀才嗎?”衛宴反問了一句。

袁子文一時說不出話來。

衛宴道:“我看曲桓早已想明白,他和我們不一樣。之所以擺出一副無意於功名的樣子,無非是覺得面子上過不去罷了。這樣就算考不中縣試,他也可以說是自己不喜歡讀書,而不是在讀書上沒多少天賦,以至於被我們這兩個後來的人超過。”

袁子文聽了這話,一時默然,好半天才道:“衛兄,還是你看得透徹。我還真以為曲桓是耐不下性子讀書呢!”

衛宴道:“他從前若是真的耐不下性子,也就不會進入上舍了。我看他後面是放棄了自己,不打算跟自己較勁了。不過這樣也好,不是每個人都擅長讀書的。”

比如曲桓,比如留孩。

衛宴想到留孩,就不可避免地想到沈秀。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沈秀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