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香,溫敏微微皺了皺眉,“你怎麼知道這是麝香?”

沈秀道:“沉香的香味相對來說比較淡,而這塊香料香味濃郁,應該是麝香無疑。”

“麝香不適宜女子佩戴,夫人以後還是少佩戴這香囊的好。”

溫敏道:“你又知道什麼,麝香怎麼不能佩戴了?”

即便沈秀說這香料不是沉香而是麝香,溫敏也沒放在心上,在她看來兩者都是香料,沒什麼適宜不適宜佩戴的。

沈秀聽溫敏話裡的意思應該是不知道麝香的功效,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這個時候沒有宮鬥劇,而溫敏又不懂醫術,不知道這麝香的功效也很正常。

對方既然不知道,沈秀也就好心提醒道:“麝香有致女子不孕的功效,所以並不適宜佩戴……”

一句話還沒說完,溫敏已是變了臉色:“你說什麼,麝香可以致女子不孕?”

徐嫂子本來一直沒有開口,聽到這裡,忽然給沈秀使了個眼色,“你可不要亂說。”

沈秀不知道溫敏的心病,只實事求是道:“這香料是不是麝香,我沒有完全把握。但是麝香可以致女子不孕卻是事實。夫人若是不信,大可請來大夫細問。”

溫敏臉色蒼白,喃喃道:“怎麼會,怎麼會……”

沈秀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神色大變,便看了徐嫂子一眼。

徐嫂子輕咳一聲,壓低聲音道:“夫人至今仍未有子嗣,你說這話,不是戳她心口嗎?”

沈秀不知道溫敏的心病,心裡打了個突,難道這麝香就是溫敏不孕的原因。

她不由抬起頭,看了溫敏一眼。

溫敏也處在極度的震驚當中,沈秀的那句麝香可以致不孕讓她心神大亂,好一會兒才恢復了往日的鎮靜,“快去把林大夫請來。”

林大夫是縣城最有名的大夫,平時溫敏身子不適,都是請他來問脈。

這次溫敏命人去請林大夫,林大夫以為縣令夫人又是身子不適,便帶著醫童匆匆趕了過來。

可是來了以後,溫敏既不請他問脈,也不說哪裡不舒服,只是讓丫鬟遞給他一張紙,紙上放著一塊米粒大小的東西。

“林大夫,有勞你看看這東西是什麼?”

林大夫拈起這東西細看了一會兒,又放到鼻邊聞了聞,“回夫人的話,這應該是上好的麝香,只是被人炮製過,所以香味淡了一些。”

果然是麝香,溫敏手腳一陣發軟,但仍強撐著問道:“我聽人說麝香有致女子不孕的功效,是也不是?”

林大夫道:“夫人明鑑,這麝香的確有致女子不孕的功效。”

他說到這裡,心中一驚,縣令夫人不孕的事他比誰都清楚,難道就是因為這麝香的緣故。

早知道今日是請他過來鑑別麝香,他應該稱病不來,如今可好,無端知道了這等秘事,他忍不住擦了擦汗,只希望縣令夫人不要遷怒於他才好。

溫敏此刻滿心都是不敢相信,壓根顧不上遷怒他,很快就揮了揮手,命丫鬟們送客。

沈秀和徐嫂子立在屏風後,林大夫的話,她們聽得清清楚楚。

徐嫂子捂著心口道:“原來你說的是真的,那香囊裡裝著的真是麝香,而且能致人不孕。”

沈秀倒沒有像林大夫一樣深悔說出了事實,同樣都是女子,她自然能理解不能生育的痛苦。所以再給她一次機會的話,她還是會選擇把真相說出來。

而且這縣令夫人雖然不大好接近,可也不是什麼是非不分之人。

果然等溫敏冷靜下來以後,便把沈秀和徐嫂子請了過來。

徐嫂子不等溫敏說話,便道:“今日我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到。”又悄悄拉了沈秀一把。

沈秀還沒說話,溫敏已疲倦道:“好了,這事怎麼說也是多虧了你們,尤其是小娘子你,若不是你認出了那東西,只怕我到現在也被矇在鼓裡。”

她說到最後一個字時,語氣裡不由透出一股咬牙切齒的感覺。

溫敏說完又頓了頓,等心中的怒火被暫時壓下去,便吩咐丫鬟,“去將我前日得的那對玉鐲子拿來。”

玉鐲子被裝在一個錦盒裡,溫敏讓丫鬟把盒子交給沈秀。

“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外人知道,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沈秀知道這對玉鐲既是封口費又是謝禮,便平靜道:“民女知道,民女出去以後只說因為縫補好了香囊,所以夫人賞了這對玉鐲給我。”

溫敏點點頭:“你知道就好。”

至於徐嫂子,因為是自己人,所以溫敏既無叮囑也無表示,只讓她送沈秀離開。

徐嫂子知道溫敏心情不好,當即便帶著沈秀告退了。

從縣衙後院出來,徐嫂子才拍著胸口道:“這次真是嚇死我了。”又嗔怪沈秀,“你膽子也太大了,什麼也敢說。這幸好是她,是個講理的人。要不然遇到那些不講理的人,不把你趕出來才怪。”

沈秀只淡淡笑了笑:“就是因為知道縣令夫人是個講理的人,我才敢這麼說。”

若真是遇到那等不講理的人,沈秀才懶得管這件閒事。

“不過我們也算因禍得福。”徐嫂子又道,“這次縣令夫人總算欠我們一個人情。尤其是你,只怕她以後想不記得你都難了。”

沈秀這個時候才想起來要問她,“徐嫂子今天帶我來,就為的向縣令夫人引薦我嗎?”

她可不認為和徐嫂子有這麼好的交情,能夠讓對方這麼不遺餘力地幫忙。

徐嫂子極富風情地一笑:“我是有事求縣令夫人幫忙。剛好聽說她要找繡娘幫忙縫補香囊,我想著你的繡技不錯,便帶你來了這邊。如果你能縫補好,一則我也好向縣令夫人張口,二則也賣了你一個好。誰知道會出了這事,不過總算沒白跑。”

這一次出來,雖然過程有些波折,可確實如徐嫂子所說,沒有白跑一趟。

沈秀把玉鐲帶回去,劉掌櫃等人問起的時候,她便說自己被徐嫂子帶到了縣令夫人那裡,因為縫補好了香囊,所以縣令夫人賞了一對玉鐲。

那玉鐲是一個富商獻的壽禮,玉質溫潤,水頭極好,少說也值二三百兩銀子。

劉掌櫃還有些納悶,不過一個香囊而已,何至於賞這麼貴重的東西。

不過沈秀能得縣令夫人的青睞,到底是件好事。

因此劉掌櫃和蕙娘商議以後,便把這件事不著痕跡地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