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莊這邊,因為沈秀的輕紗團扇輕易就賣了出去,劉掌櫃和沈秀都很高興。
劉掌櫃道:“東家已經說了,等三個繡娘學會這戳紗繡後,就讓她們日夜趕工多做些這扇子出來。小娘子要是有空,不妨也多做一些。”
沈秀還記掛著要給徐嫂子繡字帖的事,便道:“我最近剛搬到城裡,可能沒有那麼多時間。”
那瘦金體的字帖,沈秀才繡了三分之一。一個多月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沈秀不想失去徐嫂子這個資源,在不缺銀錢的情況下,當然要把字帖放在前面。
劉掌櫃也不勉強,等說完扇子的事,沈秀就把帶來的蠶絲繡線放到了劉掌櫃面前。
劉掌櫃已經從蕙娘那裡聽說了這件事,當下便給這些蠶絲染線過了稱。
沈秀拿來的蠶絲繡線並不多,只有六斤多一點,算下來便是六十兩銀子。
繡莊沒有那麼多現銀,劉掌櫃便先付了二十兩銀子,剩下的過幾天再給她。
大丫和車伕在外面等了一炷香時間,才見沈秀腳步輕快的從繡莊裡面出來。
車伕等沈秀坐穩以後,便揚起鞭子,“小娘子,接下來我們去哪?”
沈秀要去的地方都已經去了,便含笑道:“大叔,往前一直走便是。”
詹員外當初買宅子的時候是為了金屋藏嬌,因此這宅子的位置並不靠著大街,而是在小巷的盡頭處。
這小巷容不了牛車透過,沈秀便讓車伕把車停在巷口,自己動手把這鋪蓋和一些傢伙什一點點往裡搬。
搬到一半的時候,隔壁住著的鄰居出來了。
“你就是新搬來的小娘子啊!”這鄰居是個五大三粗的婦人,不等沈秀回答,便往裡面喊了一聲,“留孩,別吃了,快出來幫忙。”
不多時,便出來一個八九歲大的男孩,這男孩全身髒兮兮的,臉上脖子上全是汙垢,身上只穿著一件破麻衣,這麻衣不知道破了多少個洞,幾乎已不能蔽體。
“這孩子……”沈秀想說這孩子怎麼跟個乞丐一樣,但又不好意思說,只能看看這男孩,又看看那五大三粗的婦人。
那五大三粗的婦人道:“你別看我,我謝三娘既不是這孩子親孃也不是這孩子後孃。這孩子的來歷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叫留孩。我看他可憐,常給他一口飯吃。你別看他小,力氣可大。有什麼事,你只管叫他幫忙,大不了管他頓飯就是了。”
這留孩如謝三娘所說,確實力氣很大,幾下就把沈秀帶來的罈罈罐罐搬到了宅子裡。
謝三娘跟了進來道:“留孩,你仔細點,別把人家的東西碰壞了。”又對沈秀道,“我們這條巷子離水井有點遠,以後要是挑水的話,就找這留孩幫你。”
看得出這謝三娘很熱心,對這留孩還算照顧。
沈秀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請謝三娘進屋坐坐。
謝三娘掃了眼屋子裡的佈置道:“你不用跟我客氣,以後有事只管找我幫忙。”又嘖嘖道,“這屋子佈置得真好。那妖精可真不識好壞,這麼好的宅子不要,跑去跟人私奔。”
沈秀聽她話裡的意思是對詹員外的那個外室知之甚詳,一副巴不得沈秀來問她的樣子。
可惜沈秀對前任主人的八卦沒有多大興趣,什麼也沒說,只是笑了笑。
謝三娘有些無趣,自己嘟囔了幾句便走了。
沈秀把她送走,回頭時就見大丫正盯著留孩目不轉睛的看,而留孩臉上則平靜得很,一點也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應有的樣子。
“大丫,哪有你這麼盯著人看的。”沈秀讓大丫去屋子裡休息一會兒,然後從荷包裡取了兩個銅錢出來,遞給留孩,“剛才多謝你幫忙了。”
留孩看著她手裡的銅錢,呆呆的卻沒動。
難道是嫌少,沈秀便又掏了兩個銅錢出來,一把塞到留孩手裡,“拿著這幾文錢去買吃的吧!”
這次留孩直愣愣的看了她一眼,忽然一掉頭跑了。
沈秀搖搖頭,回房開始收拾東西。
這宅子最讓沈秀滿意的地方就是房間夠多,足有三四個臥室,此外還有書房和客室。
沈秀挑了最寬敞的一間房做臥室,帶著大丫把被褥鋪好。
一番忙活,已是黃昏時分了。
沈秀讓大丫在家裡不要出去,自己拿了些碎銀子和銅錢準備買些吃的回去。
她剛推開自家的門,就見門口多了個木桶,木桶裡是剛打上來的井水。
沈秀四外張望了一下,起初沒看到人影,但是目光掃過謝三孃家的門口時,卻留意到了一片破爛的衣角。
她心裡就有了數,這乾淨的井水應該是那留孩幫她打得。
沈秀把井水倒進廚房的水缸裡,又把水桶放到門口的,當做什麼也沒看見的樣子出了巷子。
巷子再往前走,就是一條熱鬧的街道。
這街道上有熟食鋪有包子鋪,也有米麵糧店和雜貨鋪。
此外還有小販挑著些新鮮的吃食賣。
“小娘子,剛蒸出來的糖蜜糕,又香又軟,只要十文錢一斤。”小販看她盯著糖蜜糕看了幾眼,便停下來招呼道。
沈秀看著糖蜜糕還算乾淨,聞著又香,便掏錢買了兩斤,只是讓小販給她分成四份。
小販用油紙給她包好,“小娘子小心燙。”
這糖蜜糕確實是剛蒸出來的,即便外面裹了兩層油紙,也有些發燙。
沈秀乾脆提在手裡,又轉了半條街,看街口的一家包子鋪生意不錯,便買了十個肉包子。
往回走的時候,想到廚房還沒收拾出來,便又在糖水鋪買了些蓮子百合湯。
蓮子百合湯盛在銅壺裡,夥計問清了沈秀家的住址,便讓她把銅壺拿走了。
沈秀提著糖蜜糕和包子,懷裡抱著銅壺到家的時候,大丫正等的無聊,眼見她買回來這麼多東西,忙上前幫忙。
沈秀拿出包子讓大丫先吃,自己提著兩份糖蜜糕去了謝三孃家。
謝三娘正在做晚飯,家裡冷清得很,似是隻有她一人住。
沈秀把糖蜜糕放下,說是自己剛搬到這裡,以後還有很多事要她幫忙。
謝三娘起初有些不好意思,推讓了兩次才收下,末了又悄悄問道:“這糖蜜糕你沒給對門送去吧?”
沈秀搖搖頭,“沒有,那家一直沒人出來。”
謝三娘小心提醒道:“以後你少跟那家人打交道,他家沒一個好人,老子是賭徒,兒子是無賴。我們這一條巷子沒人敢招惹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