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光耀一雙老眼微微轉動,覺得柳輝說的話在理。

想想一直以來,柳輝不管是送他的東西,還是跟他說的話語,都極合他的心意,應該不至於真的拿贗品來給他添堵。

柳光耀重重地深吸幾口氣,語氣變得平緩,說道:“好了,我相信你說的.”

“爺爺,你喝茶.”

柳輝眼珠溜溜轉,給柳光耀斟了一杯茶,“爺爺,這都怪秦南,就算他看出來這是贗品,也應該私底下跟我們說,他這麼公然說出來,就是不把你放在眼裡.”

柳光耀喝了一口茶,微微點頭,感覺柳輝說得在理,瞥向秦南,眼神更添幾分厭惡。

一段插曲過去,家宴開始。

柳家家宴安排的座位,很有講究,換句話說,就是很分貴賤,家族裡什麼樣的地位就坐什麼樣的座位。

柳輝作為劉耀光最欣賞的孫子,自然是與他同席,緊鄰而坐。

柳雪瀾一家,則是坐在門口角落的一張四人桌。

這是柳輝動用小詭計,專門為他們準備的。

柳雪瀾感覺一股屈辱襲上心頭,柳輝越來越過分了,上一次家宴,他們一家人還能和其他族人同桌一起吃飯,這一次則是被完全隔絕了開來。

白茹臉色也不好看,又狠狠地瞪了秦南一眼。

如果眼神真的可以殺人,秦南估計一天會死八百次。

在她心裡,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秦南。

四年時間,她們一家三口在家族的地位越來越低。

柳德明沒心沒肺的,大快朵頤,吃得有滋有味。

他無力改變現狀,佛性心態應對,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秦南覺得無所謂,他從來都不需要柳光耀的認可。

席間,柳輝過來給秦南敬酒。

“秦南,祝你在廢物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柳輝說話毫無顧忌。

柳雪瀾和白茹聽著這個話,暗自咬牙。

柳德明權當沒聽到,該吃吃,該喝喝。

秦南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和柳輝碰了一下,說道:“謝謝.”

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柳輝詫異,秦南今天表現得跟以前很不一樣,以前面對他的嘲諷,不是這樣的輕鬆姿態。

不過他很快想通了,一個廢物,沒有追求,生活毫無希望,只能假裝淡定從容了。

他嘴角掛上戲謔的笑容,湊到秦南耳邊,小聲道:“我知道你想幫你老婆競爭,想要藉此打壓我,好讓你老婆上位.”

“可是你也看到了,老頭子根本上不待見你,就算你看出我送的畫作是贗品,也不能博取老頭子的歡心,反而令他更加討厭.”

“我送的雖然是贗品,可是什麼事情都沒有,這樣的結果,你一定想不到吧?”

“想不到.”

秦南輕笑一語。

柳光耀是什麼樣的人,他門兒清。

他並沒有想要博取柳光耀歡心的心思,亦不想和柳輝爭辯。

“有你在,你老婆休想跟我競爭,柳家家主之位註定是我的.”

柳輝掃了一眼柳雪瀾,轉而對秦南說道。

“好.”

秦南點頭,說道。

“真是廢物!”

柳輝罵了一聲,轉身離開。

柳雪瀾和白茹沒有心思吃飯,只聞得柳德明一個人滋遛滋遛吃喝的聲音。

“吃飯吧.”

秦南看了柳雪瀾和白茹一眼,露出溫和的笑臉,動起了筷子。

“對對,吃飯,這次的飯菜比上次的好吃.”

柳德明附和道。

說罷,他的腰間又迎來一陣疼痛。

柳雪瀾看著秦南,心情非常複雜。

今天的秦南,行事言語和以前都不太一樣。

以前的秦南,面對任何事情,總是畏畏縮縮,能忍則忍。

要是在以前,柳輝讓他道歉,他絕對會毫無猶豫的道歉。

今天,秦南以強勢之態揭穿柳輝的贗品畫作,完全無懼老爺子的目光,現在也沒有絲毫的擔心,更沒有像以前一樣跟她說對不起。

他變了。

對於秦南的變化,柳雪瀾喜憂參半。

秦南變得不再畏縮,變得有骨氣,她當然高興,畢竟秦南是她名義上的老公。

可是秦南絲毫不顧及老爺子的面子,又讓她生出擔憂。

可以想見,她以後在家族裡的境況會更加艱難。

秦南等人草草吃了飯,然後回家,一家人不想待在這受其他人冷嘲熱諷了。

回到家,秦南走回房間。

身後,白茹拉住了也想回房間的柳雪瀾。

“雪瀾,你不要再管什麼五年之約,明天就去跟他離婚!”

“你這樣的條件,不管找誰,都會比他要好,我們也不用再為了他受氣!”

柳雪瀾聽到老媽的話,看著秦南的背影,回想起結婚前的往事。

當年,她是不願意和秦南結婚的。

畢竟,沒有哪個女孩子願意嫁給一個一無是處的男人。

於是,她奶奶提出,說只要五年時間,她就會看到一個不一樣的秦南。

柳雪瀾不想拂逆最疼愛她的奶奶的心意,便答應了下來。

“我不會跟他離婚,不是因為五年之約,而是我認命了.”

柳雪瀾咬牙說道。

白茹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我的傻女兒,你說什麼傻話,什麼認命,你以後的路還很長,難道你就願意一輩子跟這個廢物生活在一起?”

“我不會離婚,他也不是廢物,你見過哪個廢物懂這麼多?!”

柳雪瀾很是不耐,心中五味交雜。

她擦了擦眼角,跑回房間。

相處四年,她對秦南不是毫無感情。

秦南一直老老實實在家做飯洗衣服,任勞任怨,家庭煮男的角色乾得很不錯。

哪怕過了五年之約,哪怕秦南不再改變,她也不會離婚。

何況今天秦南的表現,帶給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似乎靠上只要那個肩膀,天塌了也不怕。

而且,經過今天的事情,她也看開了,老爺子那邊不待見她,她再怎麼爭也沒有用。

想想,跟秦南生活一輩子也沒有什麼不好。

“這……”白茹直接傻眼了。

自己的女兒,怎麼了?“真是造孽啊!”

白茹狼嚎一聲。

柳德明則是鬆了一口氣,女兒能夠接受秦南,其樂融融,再好不過了!想到這個,他嘴角不由得咧出一個笑容。

不過,接觸到白茹那殺人的眼神時,柳德明立刻將頭縮排脖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