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前,把我救到山神廟的……是你嗎?”

林羽再次問道。

“不是。”

老張搖搖頭。

“不是你?”

聞言,林羽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一個多月前,他穿越而來時,出現在縣城外的一座山神廟,身上傷口癒合不少。

當時,他並有從前身繼承多少過去的記憶,只記得自己是陳家家奴以及在路上被人射穿了胸膛。

破廟有藥罐,有火爐,顯然是有人救了他,將他安置在此。

那晚女殺手沒必要騙他,按對方所說,救他的那人是陳府中人。

如果不是輕功頗為不錯的老張,還能是誰呢?

“老張,你估摸著在這陳府,誰有本事從女殺手的手裡救下我?”想了想,林羽問道。

“這……”

老張仔細思考,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會不會是……大夫人?”

林羽忽然腦中靈光一閃。

“不可能!”

聽到這話,老張卻立刻否定:“根據我這幾年的觀察,大夫人的確會一些武功,但這個女殺手身手不一般,以大夫人的三腳貓功夫,絕對不可能在她手下活著離開。”

“不是大夫人,還能是誰?”

林羽嘀咕著,將陳府中人全想了一遍,也想不到誰有本事從女殺手手裡救下自己。

“對了!”

想著想著,林羽忽然道:“先不說救我的是誰了。既曉得是金陵府丞花大價錢派你看著我,那直接去找他不就得了嗎?”

“找金陵府府丞?”老張沒料到林羽的想法。

林羽鄭重道:“當然!不過,這事急不得。你再休息兩天,我對金陵城不熟,到時你就帶我去找他吧!反正這金陵城的府丞就只有一個,我想,很快就知道想殺我的到底是誰了!”

“好!”

老張一口答應了下來。

“但是……”

林羽忽然一笑,看著依舊臉色還有些白的老張道:“老張啊,你的輕功不錯呀。平常沒少暗中盯著我對吧?是不是……曉得了一些你不該曉得的秘密呀?”

“這這……”老張一愣,看到林羽那意味深長的表情,頓時老臉一紅,支支吾吾的沒作聲。

林羽抱著手,不以為意的呵呵一笑:“老張,有些事我不怕你知道,但你知道了,最好別到處張揚!否則,你即使是錦衣衛的暗衛,我也有的是辦法對付你。”

“請林先生放心,我知道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老張朝他一拱手。

“不夠!”

林羽卻搖搖手指。

“那林先生您是想?”

老張莫名。

林羽指了指他,眼睛一睜:“老張啊,我要你對天發誓,從此只效忠我林羽一人!”

林羽曉得,這時代的人對於誓言看得極重。

他幾乎確定,有時他所感受到的那雙暗中盯著他的眼睛,應該就是老張。

老張雖功夫不高,但那天晚上卻表現出了極好的輕功,可堪一用,將他收服,也算是增強自己的實力了。

“啊……”

老張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咋啦?我救你一命,又花了那麼多錢給你治病,還換不來你下半生的效忠嗎?當然,這事也不能強求,你不願意,就算了!”

見對方似乎有些不願,林羽臉色頓時一沉。

老張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拱手道:“林先生,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無以為報,但我是錦衣衛暗衛,除非離開錦衣衛,否則我這條命隨時隨地都得受錦衣衛驅使。畢竟,他們只需略施手段,我這條小命就不保了,豈不是浪費了林先生你那一萬多兩的天山雪蓮,以及這幾日的悉心照料嗎?不過,你如果真的看得起我老張,想收我為己用,也不是沒有辦法!”

“你是說?”林羽聽得出來,對方話中有話。

老張並不急於說話,輕輕噓了一聲,警惕的往左右看了看,踉踉蹌蹌的走到門口,將門一關,轉身回來,單跪在地上,朝林羽一拱手。

他低聲道:“林先生。跟你說句實在的,為你辦事沒問題,但我目前難以發誓向你效忠!錦衣衛規矩森嚴,做事狠辣,若曉得我在外認主他人,只怕到時還得連累林先生你!”

“好吧。”林羽的臉上不禁露出了可惜神色。

林羽是現代人,很明白一個道理:

要想強大自己,除了增強本身力量,還可以將身邊的人弄得多多的,正所謂人多勢眾。

小紅照料自己不錯,但遇到危機,難以委以重任。

而老張則不同,他那了得的輕鬆在緊要之時可以發揮重要作用!

然而,林羽也曉得,慶國錦衣衛不是開玩笑的。

在民間,乃至權貴中,錦衣衛都是談之色變的存在,更是慶國皇帝用來鞏固自己統治的重要手段。

“林先生……”見林羽有些失落,老張忙抬頭道。“你若真看重我的本事,就請努力奮鬥吧!當你擁有一定的實力後,自然會想到辦法將我從錦衣衛中帶出的。”

“而且,在監視你這件事沒完前,我的任務不會改變,依舊會在你身邊待著!林先生有事要我做,老張絕不推辭,哪怕去死!”

說完。

老張面露堅定,用格外真誠的眼神看著林羽。

“好!”

林羽鄭重點頭。

身世的事終究要查清楚,否則他坐臥難寧,而目前最大的突破點就是金陵府丞了。

……

老張修養了兩天,在林羽無微不至的照顧下,身體恢復得很快。

這一日,林羽跟陳夢瑤請了個假,和老張騎著馬往金陵而去。

從江寧縣城到金陵城也就兩個時辰的路。

因此,兩人走得並不急。

路上。

林蔭小道間。

兩人兩馬並排而行。

“老張啊。”

“林先生,怎麼了?”

“你哪人啊?在我身邊五六年,也沒看你回過家!”

“我……回家?”騎著馬的老張聽到這問題,拉著韁繩的手微微一顫,苦笑一聲,悵惘地道。“家?我老張……哪還有家?”

“哦,有故事?”林羽腦袋一偏,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老張嘆了口氣,一雙深凹的眼睛變得幽深,長嘆了一口氣:“林先生,若放在以前,我絕不會跟你說我的過去,但你是我救命恩人,也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我老張,邊關幽州人氏。多年前,我十五歲時,蠻族入侵,全家十幾口被蠻族人殺戮,是一個年輕校尉單槍匹馬殺出,連斬十人,從蠻族人手中救下的我。”

“這名校尉原本帶兵與蠻族人作戰,遭遇埋伏,只活下他一人。當時,幽州淪陷,我和他一路相攜,死裡逃生。這一路上,我們經歷了不少艱難險阻,他甚至還教會了我一門獨到的輕功,讓我受用至今。”

“後來,我與他分道揚鑣,並在他的引薦下進了錦衣衛,謀了一份差使,一干就是近三十年。多年以後,幽州被收復,我也曾想回家看看,可一想起我全家人喪生的那個血色夜晚,我始終沒有勇氣回家面對。”

“著……老張,對不起啊,勾起了你過去的傷心往事。原來……你還有這麼悲慘的過往。不過,你說的蠻族人,我咋沒怎麼聽說過呢?”

林羽先表示了同情,可聽對方說起蠻族人時又充滿了好奇。

見林羽這副模樣,老張苦笑著搖搖頭,倒也不奇怪,而是有些感慨:“是啊,上次蠻族入侵已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次慶國準備充足,即使沒李將軍在,邊境長城也能一舉將其擊退,對於身處江南腹地的你們而言,又怎可能曉得這事呢?”

“說起蠻族人吶,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