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胤聽著帳中的一老一小對話,雖然李定邦的話中透露出他有一絲疑慮,
不過好在兩人的對話,並沒有什麼悖逆的意思。
皇子姜胤,也就不打算再聽下去,自己這身份趴牆根兒,要是被兵士看見,豈不招人話柄。
回到自己住處的姜胤,直接倒在了床上,自打來到了此處,
他從未睡過一天好覺,一到晚上就夢見他“親愛”的二弟,拿著刀頂在他的喉嚨上,
好不容易睡踏實了,外面的起床號吹響了,震耳欲聾的操練聲,逼得他只能也跟著起床。
現在的他,愈發的渴望成為那座宮殿的主人,成為這天下的主人,
就憑近日來飽受的精神折磨,他也要親手砍下姜鐸的腦袋,狠狠地踩碎它!
想著想著,姜胤那疲憊的雙眼,不自覺的合到了一起。
由於今日解決了這民兵統帥的問題,算是除去了心裡面,其中之一的煩惱,
很快,他就進入了深度睡眠,也就是白天的時候,他能找機會稍微補充一下睡眠時間,
因為白天不會做噩夢,到了晚上,索性就不睡了,看看書,想想事兒,也就過去了。
忽然!處於睡夢中的姜胤,只覺得一股冰涼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難不成這大白天,他那二弟也不願放過自己?
可是這冰涼的觸感,還有睡夢中並沒有浮現出姜鐸的容貌,
不對!是有人真的拿兇器頂著自己,姜胤察覺之後,猛地睜開了雙眼,
眼前的這個人,還有此刻正發生的情況,驚得他背心直冒冷汗。
“蕭,蕭,蕭冷,你大膽~竟敢拿刀對著本殿下。”
蕭冷接到皇帝的指令後,帶著隱龍衛悄然潛入了西南,
不知道他在暗中藏了多久,不過現在見到姜胤的第一面,就用刀頂住他的脖子,
這行為,確實讓人匪夷所思,皇帝的命令是讓他保護姜胤,並將皇宮內發生的情況,一同告知。
“嘿嘿!大皇子別怕,蕭冷要殺你,恐怕你沒機會睜開眼睛,你很清楚這一點對嗎?
我就是想提醒你,這樣睡覺,很危險,如果我是你那二弟派來的,現在你就要先你父皇一步,去閻羅殿報道了。”
見蕭冷收起了手中的短劍,又表明了自己不是來行兇的,
姜胤被嚇得煞白的俊臉,逐漸恢復了本色,慢慢從床上坐了起來。
“蕭總指揮,你向來只聽從我父皇的命令,如果不是來殺我的,
所為何事?為何不提前通告一聲,以此方式出現,有些無禮了吧。”
聽到皇子殿下的埋怨,蕭冷不以為然,淡定的拿起桌上的茶壺,
倒了兩杯茶水,遞過一杯給姜胤,並笑著說道:
“皇子殿下別見怪,蕭冷是來保護你的,喝杯茶壓壓驚吧,我先幹了。”
說完,他自己端著另一杯茶,開始喝了起來,完全不顧姜胤的情緒可好。
想來心思縝密的姜胤,知道蕭冷大機率是父皇派來的,至於這所謂的保護,
他還一時沒琢磨透,那就聽這個殺才的,先喝口茶壓壓驚,再看他到底幹什麼來了。
“茶也喝了,驚也壓住了,說說吧,我父皇現在情況如何了?”
“滋滋滋,嗯,不錯,這茶不比皇宮的差多少,
你父皇啊,他快死了,也可能在我來的時候,已經死了,
臨出發前,他懇求我,保護你一段時間,直至你登上皇位。”
蕭冷的最後一句說完,姜胤手中的茶杯也隨著話音,同時落下,摔成了碎片。
“什麼?你說父皇他?”
看著姜胤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蕭冷不免對他有些失望,
這位皇子在他眼裡,還是很睿智的,畢竟是姜正看好的繼承人。
可來到西南有些日子了,居然對朝堂發生的事物,毫無察覺,
對老皇帝的安排,一點沒有懷疑,到現在為止,都認定自己是被拋棄了嗎?
“對,你父皇選擇的繼承人,並不是你二弟,一直都是你,姜胤。”
聽見蕭冷再次強調,姜胤一屁股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目光變得有些呆滯,
這下一切就說的通了,綜合之前發生的種種情況,以及自己為何被流放,
現在蕭冷的到來,確切的告訴了自己,皇帝選擇的人其實並非姜鐸,
姜胤瞬間明白了父皇的苦心,也知道了老皇帝現在的處境,已經身不由己。
“我知道姜鐸已經在背地裡架空了父皇,現在想來,父皇應該也是後知後覺,
等他反應過來時,才發現為時已晚,想亡羊補牢,只有先把我趕走,
現在讓你來幫我,算是臨終託孤,那麼蕭冷,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姜胤太清楚,這個傢伙,神經有些問題,向來我行我素,
父皇對他恩寵之至,他也同樣只聽命於父皇,現在父皇要是去了,
那這天下,還有誰能管得住他,此人身手不凡,出手便會取人性命,
留在身邊也是一把雙刃劍,要是摸不透此人的心思,還真的不敢求他保護。
“我嘛,老薑頭對我不錯,這些年錦衣玉食,高官厚祿,養著我,
替他殺幾個人也就是順手的事兒,畢竟相處這麼多年了,
臨了求我幫點忙,怎好讓他死不瞑目啊?你放心吧,我答應他了,
等你當上了皇帝,我就離開,從此以後,我與你們姜氏皇族,再無瓜葛。”
雖然蕭冷向姜胤道明瞭心意,但是他對蕭冷的認知和態度,不會變,
這個人,不管留在身邊,還是放他走,都是麻煩!一定要想辦法除掉。
“對了,我安插到你隊伍的三名隱龍衛,是被你殺的吧?
這三個傢伙,還真是蠢,我派他們暗中保護你,
他們就想當然的,對你放下了戒心,活該啊,蠢死的。”
要不說,蕭冷這個人有神經病呢,不管多麼離譜的話,他都會很直白的講出來,
一點也不會委婉,對皇帝都是如此,更何況是皇帝的兒子。
“這些事情,都是誤會,就不必再糾結了,三個奴才而已!
父皇身邊現在只有那個妖妃,還有閹人趙喜,就算不病,怕也難逃噩運,
我這裡暫時不需要你保護,要不,辛苦你還是再回去吧,父皇現在比我更需要你,
如果父皇真的不幸崩了,那這天下之主,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不勞煩你再為我們姜家出力了,夠了,明白嗎?你已經自由了。”
姜胤不想留蕭冷在身邊,是真的,擔心姜正的處境,也同樣是真心的。
“看來大皇子是信不過我啊,既然如此,那我便遣散了隱龍衛,
自己逍遙快活去了,你們這兄弟相殘的戲碼,我就不去參演配角了,
哦,對了,你那二弟,把你繼母給睡了,用你們的話說就是,
堂堂東龍帝國的二皇子,竟然與自己的母妃,行了苟且之事,天下第一醜聞吶。”
趁著姜胤還沒反應過來,蕭冷說完話,就直接離開了。
“什麼?這個畜生,還有那個蕩婦!他們怎麼敢?怎麼敢!
奇恥大辱啊,我姜氏皇族怎麼能出現這樣的醜聞,該死,他們都該死!
蕭冷,蕭冷!你不該告訴我這些的,人呢?”
好像這個傢伙說了一句,用你們的話說?什麼叫我們的話?這是何意啊?
憤怒過後,姜胤冷靜下來,恍然大悟,這蕭冷是想告訴自己,
皇宮內外,已經完全落入了姜鐸的掌控,好事壞事,盡任由他隨意散播。
原本姜胤以為的朝局動盪,實際變成了另一種安定。
要想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只能靠另起爐灶,無須再讓誰認可,
因為自己早已經,名不正,言不順,現在要爭奪大位,只能算是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