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打仗是肯定要死人的,明白嗎?”

“我都明白,大哥,可是,可我。”

李鐵柱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他何嘗不難過,

誰都希望,不傷一兵一卒,就消滅掉所有敵人,

可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因為他們走的一條,

必須面對,隨時可能死亡的荊棘之路。

“好了,不要婆婆媽媽的,說吧,還剩多少人。”

“敵匪軍已經被我們,徹底消滅,無一人逃脫,

我們民兵隊,這一仗打下來,死了七十五名兄弟,

受傷的有兩百餘人,不過好在都是皮肉傷,還有挫傷,

並沒有傷筋斷骨的,都不影響行動,咱們接下來往哪走?”

李鐵柱簡單思索了片刻,伸出雙臂說道:

“扶我起來,七十五,這個數字,已經好過我的預料了。”

兄弟幾人,跟著大哥的腳步,來到了剛才廝殺的陣地。

麻匪兵的屍體,差不多都已經被堆積到了一起,

而死去的七十五位民兵,屍體則被整齊有序的排列在另外一處。

“兄弟們,都辛苦了,你們真的很棒,

看樣子,咱們這夥人,還就是不比那些黃金甲士差多少,

你們瞅瞅,這所謂正規軍的匪兵,被殺的一個不剩,咱們才死了幾十個人,哈哈哈。

接下來,你們有沒有自己的想法,或者說打算,

如果有!都可以講出來,咱們商量著來,畢竟我是個臨時隊長,

都是鄉里鄉親的,我不能搞一言堂,來吧,都說說。”

這些人,現在到底都是什麼想法,李鐵柱心裡沒底,

原本謝央是覺得,他們會死的一個不剩,可現在,

全軍覆沒的是匪軍,而自己這夥人,幾乎是沒什麼損失。

至於接下來何去何從,李鐵柱是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說出想法的前提是,得先保證這夥人,都還願意聽他的。

“隊長,咱不是還要去當兵嗎?兵都還沒當上,總不能就這麼回去吧。”

“是啊!隊長,這仗打的太過癮,雖然咱們也死了一些兄弟。”

“沒錯,要不是隊長聰明,還不知道現在,能活下來幾個人,咱們跟著隊長走。”

每個人都在七嘴八舌的,開始吹捧起李鐵柱,都把他當做救命恩人,

一支隊伍,只要有了主心骨,大家心裡都會踏實很多,

因為始終有一個人,能為他們破除心中的迷茫,指引著大家前進的方向,

這就是狼群效應,如果狼群中有一匹狼,最兇狠,牙齒最尖利,目光最敏銳,

那麼它就會被群狼們,奉為狼王,它們只有在王的領導下,才有可能戰勝獅子。

“好好!我李鐵柱謝謝弟兄們的推捧,那這廢話咱們就少說,

生火,燒了這堆匪兵屍體,然後找塊好地方,把咱自己的弟兄給埋了,

記住一定要留下記號,等咱拿到花名冊,將來還要回去通知他們的家人,

咱們走了這麼遠,再想返回去,恐怕只能餓死在路上,

這裡距離府城,已經沒多遠了,我決定帶著大家繼續前進,

咱們這個民兵啊,還要接著當,等到了大營,對於今日之戰役,

你們絕口不能提,具體情況,我會跟上官交代清楚,

這對咱們今後的發展,極為重要,請大家務必謹記。”

交代好一切,大家都開始忙活起來,處理掉敵軍屍體是有必要的,

因為這支小隊,雖然是越境繪圖的敵人,可是這畢竟是主路,

如果被來往的百姓看見,那會引起不小的恐慌。

至於為何要提醒大家,到了軍營以後,不要隨便說出今天的這場仗,是怎麼打的,

李鐵柱有自己的思路,這幫人好不容易贏下來了,也都活下來了,

無論如何得向大營那幫當官的,撈點好處,至少不能讓大家再捱餓。

所以,他準備到時候,添油加醋,把這場戰況,描述的天花亂墜,

甭管上司信不信,他們繳獲的麻國軍刀,做不了假,

敵情,那謝央也是親眼所見,總不能說這軍刀是敵軍送的見面禮吧,

反正人死光了,死無對證的事,自己想怎麼編就怎麼編。

從屍體身上找出的單兵口糧,分下來,也僅夠這剩下的七百多人吃兩天,

那還得是,不敢吃飽,以維持體力為主,畢竟去府城還有三天多的路程。

今天大家實在太累,李鐵柱不打算匆忙出發,就在這裡休息一晚,

順便安排了人手,去附近找找,有沒有可食用的野果,野菜,以防路上再有意外。

這種情況下,也就別想著吃飽吃好,只要吃不壞肚子,能果腹,那就是好東西。

對於這些從小在鄉下長大的人,這種本領,他們還真是人人具備,

之前礙於謝央徵兵隊的威懾,這群老實的莊稼漢不敢亂跑,

要不然,這野外生存,怎麼可能難得住大家,又怎會出現搶飯吃,餓肚子的情況。

“大哥,你說咱們這回,算不算立功了?”

馮三石咬了一口,分到手中的帶血饃饃,邊嚼邊問李鐵柱。

其實對於這功勞不功勞的,李鐵柱的心裡也沒底,

大家都還沒到大營報到,理論上連民兵都還不是,

誰知道這群軍隊的官老爺,到時候會怎麼安排這幫弟兄,

可能會賞頓飽飯,就打發了,也可能啥都不給,直接不當回事。

“應該算吧,到時候去了才知道,三弟你有沒有受傷。”

“嘿嘿,哥,打這種仗,我要是還能受傷,那還有什麼臉,跟你稱兄道弟。”

剛說完,就看見一個惡狠狠的眼神,正瞅著馮三石,

那就是楊一這個傢伙,這時候李鐵柱才發現,他小腿纏著布條,還浸著一塊血印。

“看我幹什麼?我沒說你,別對號入座啊,

張嘴!吃餅,別盯著你三哥看,看的你三哥心裡發毛。”

馮三石說完,就把剩下的半塊饃饃塞進了楊一的嘴裡。

李鐵柱差點被這倆好兄弟逗笑,不過還是強忍著,關心的問道:

“咋了小四,你受傷了?問題不大吧。”

“哥,沒事兒,就是被一個受傷倒地的匪兵,咬了一口,

剛咬上確實挺疼的,這會沒啥感覺了,正巧剛才有個兄弟在附近發現了馬齒莧,

我已經敷上了,你別擔心,千萬別學三哥,瞧不起我,咱是一時大意了。”

看著四弟可愛的樣子,李鐵柱剛才那顆被殺戮和鮮血,瘋狂刺激過的心臟,

跳動的頻率一直很快,現在忽然就,恢復到了平緩的節奏。

“你三哥那是逗你呢,哈哈哈,行了快吃吧。”

剛說完,李鐵柱明顯感覺到,有一隻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差點嚇他一大跳,猛地一轉身,原來是王偉,正一臉傻笑的盯著自己。

“嘿嘿嘿,哥,我厲害吧,還是你最厲害!!哈哈哈”

“快快,老二老三拿吃的,給小偉拿吃的。”

對於這個可憐的賊娃子,其實李鐵柱從最早認識他那會,就沒有太討厭此人。

因為他跟蹤過王偉,有一回王偉到銀杏村,偷了一戶人家幾顆雞蛋,

正巧被他看到,就悄悄地跟著王偉去了黃石村,結果才發現,

這個小子,雖然喜歡小偷小摸,可卻是個大孝子,在自己老孃面前,

恭恭敬敬,沒有半點忤逆,而且只有母子兩人相依為命,日子非常清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