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
赫連戚朝運河邊走去,皺眉喊著江南歌。
沒人回答。
奔流的運河水綿延不絕,江南歌與少女兩人落在水中,像兩個小石子一般,完全看不到身影。
赫連戚沉了臉色。
該死!
他就該拉住江南歌才對,這水如此洶湧冰冷,江南歌追著少女跳下去也未必能救下人,反倒是她自己,要被這次救人折騰的傷了身體。
而運河水中。
江南歌落入水下的時候渾身都被冰冷的河水包圍,她抿著唇,臉色難看,太冷了。
她體內的異能可以不斷增強她的身體,恢復她的體力,可這種冰冷的河水中,河水滾動的力量無情的裹著著她,沒幾分鐘就滾出近百米的距離。
江南歌擰眉。
突然她看到了先於她落水的少女,江南歌游魚一般朝著少女靠近,一隻手抓住了少女將自己的異能送入少女體內。
傷痕消失。
少女的呼吸重新平穩,但泡在水下的身體受不住一直有水進入肺腔,少女蒼白著臉,本能的抓住了江南歌。
江南歌動了動身體。
她見少女抓穩了自己,拖著少女的身體游到了水面,她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跟少女已經距離她跳下的運河邊很遠很遠,她甚至都看不到運河邊給難民建造的房子了。,
江南歌抿唇,一隻手卡住了少女的肩膀。
她在少女身後的手用力,無聲地用異能給少女治療身體,也促使昏迷的少女成功的醒了過來,一臉茫然的看著江南歌,“我,我還活著?”
少女嗓音顫抖。
但她很快發現自己和江南歌泡在冰水中。
少女瞪大了眼睛,溼漉漉的頭髮隨著兩人在運河飄動下已經結了薄冰,兩人若再不找個合適的地方靠岸離開運河,怕是要凍死在水中。
“我們,我們怎麼上去?”少女望著江南歌,唇色蒼白的詢問她。
江南歌看了少女一眼。
她有些意外少女能如此安分,醒來之後沒有尖叫,掙扎,縱然還是在害怕,也是安靜的跟她詢問要怎麼做,是個不讓人討厭的姑娘。
“看到那棵樹了嗎?”江南歌啟唇。
她的手還卡著少女的身體,沒法給少女指方向,只能示意少女朝遠處看去。
少女皺眉望去。
沒看到。
她沒有江南歌那麼好的視力,隔了太遠,她並不能看到江南歌口中的樹,不過江南歌既然是跳下水救她的人,少女願意聽江南歌的話。
“我沒看到,不過我們是要爬上去那棵樹嗎?”她皺眉問著,心裡思考著怎麼爬樹。
作為禮部侍郎家的姑娘,她家是典型的文官家庭,從小對女子的要求就是溫柔賢淑,爬樹這種野孩子一樣的行為,少女從不曾做過。
她擔心自己做不好,會拖江南歌的後腿。
江南歌看了少女眼,“我們不爬樹。”
她們還在河水中飄著,河水中怎麼會突兀的長出樹木?她讓少女看樹,不過是想告訴少女,她打算帶著少女在那邊上岸。
少女聽到不用爬樹,微微鬆了口氣。
不爬樹就好。
但她的身體實在比不了江南歌,被江南歌拖著到了岸邊後,她像是一條沒了力氣的死魚一樣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活下來了。
少女慶幸又後怕。
“我們還在肅州嗎?”她眨了眨眼睛,看著江南歌詢問出聲。
江南歌搖頭。
她現在也不確定他們還在不在肅州,不過他們既然上岸了,走一走總能看到人,也就能知道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哪。
江南歌起身,絲毫不在意身上溼噠噠的衣服。
少女見到江南歌的模樣,紅著臉跟上江南歌的腳步,誰知兩人一路走了很遠,破舊的房子見到了不少,人卻一個都沒看到。
江南歌擰眉。
怎麼回事?
肅州境內的地方,不該有這麼多沒人居住的空房子才是。
江南歌猜測他們已經不在肅州境內了。
“前面有個寺廟,咱們撿一些柴火過去,生個火先把衣服烤乾好了。”江南歌沉聲,她的身體不會因為低溫和寒冷生病,少女可不一樣。
少女連連點頭。
她真的要冷死了。
木棍,落葉,雜七雜八的草。
少女跟江南歌撿了很多東西進寺廟,也終於在寺廟中豎立的木板上知道了他們所在何處。
“這裡竟然是潞州?”少女瞪大眼睛,她雖說只是個不聞朝政的女子,卻也知道潞州在不久前有人謀逆,山匪也橫行,如今她們倆弱女子到了潞州,還能安穩回去肅州嗎?
少女垮了臉,眼中蓄滿了淚。
江南歌看向少女。
她解開身上的衣物,旁若無人的脫下外衣,只留一層裡衣在身上,“烤一烤火,這裡只有你跟我,不用裹著溼衣服等它們幹。”
少女點頭應是。
但她到底沒法跟江南歌一樣只留一層裡衣在身上,紅著臉將衣服脫得只剩後面兩層,少女深深吸氣,湊到江南歌身邊道,“一直叫你江小姐太客氣了,不知你叫什麼名字?”
“江南歌。”江南歌抬眸,目光掃過少女。
少女點點頭,“我叫文芝,文章的文,芝蘭玉樹的芝,我有個弟弟,叫文玉。”
文芝含笑說起自己的名字,又跟江南歌說這次前來肅州買東西的人就是她和弟弟,只不過弟弟雖說被她叫弟弟,實際上卻跟她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雙胞胎。
“那些人抓我之前打昏了他,也不知他現在醒了沒,有沒有跟人換到那紅珊瑚。”文芝自顧自的說起事來,不然她總覺得寺廟陰森可怕。
偌大的寺廟內只有他們,風一吹髮出的嗚咽聲嚇人極了。
江南歌安靜的聽著文芝說話。
她在想這裡是潞州,從這回去肅州的話並不遠,只不過潞州這邊有許光霽跟江南星,她跟文芝必須藏好身份才行。
“文芝。”江南歌終於開口。
文芝看向她。
“目前在潞州做掌權者的許光霽曾退過我的婚事,他所娶的江南星又跟我是異母妹妹,我們之間的關係很不好,是仇人。”江南歌緩聲,目光落在文芝的臉上,“等下燒出炭後,你跟我一起把臉抹黑吧。”
“他們要是知道我在潞州,絕對不會放過我,你跟著我,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