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聲音有男有女。”江南歌低聲。
她調動自己的生命異能,努力讓自己聽清聲音內的對話。
來人若是五皇子對付他們的手段,不可能有男有女,可這種深更半夜的時候突然朝著肅州城來,這些人明顯也不太對勁。
江南歌皺眉,眼神帶著冷意。
“小戚。”
赫連戚看著她。
“我聽出來了。”江南歌沉聲,目光沉沉的掃過正在篝火宴會享樂的世家貴族,她拉著赫連戚直接找到了負責辦這件事的古懷瑾。
古懷瑾不解的看著江南歌。
又怎麼了?
他不清楚江南歌的性子,不過江南歌才跟他沒開沒多久就湊過來,絕對是有事,古懷瑾可不相信江南歌沒有事會湊到自己這邊來。
“江小姐可是碰到了傅家人?”古懷瑾沉聲,心裡罵了傅二爺好幾句。
老不死的東西!
傅家選了五皇子就好好地給五皇子做事,管古家選擇赫連戚做什麼?他們就算各有其主,在肅州治理的事情上,他們也有著共同的利益。
“我現在就去找他們。”古懷瑾咬牙,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壓著傅家跟江南歌認錯是必須的事。
他轉身就要離開。
江南歌開口叫住了他。
“不用過去。”江南歌搖搖頭,她這次過來找古懷瑾,可不是因為傅家的人,“我剛聽到了聲音,你可知道那邊是什麼地方?”
她跟古懷瑾詢問的時候,一隻手給古懷瑾指了下方向。
古懷瑾抬眸看過去。
東北方向?
他沒有記錯的話,那邊有著肅州唯一的縣城,只不過那邊的人從不會輕易過來肅州城,更不要說現在還是天色漸晚的夜色。
古懷瑾皺著眉,臉色不太好看,“南安縣出事了。”
“南安縣?”江南歌沉聲,這名字她倒是耳熟,沒有記錯的話,正好是她過來肅州後曾看到過的縣城名字。
據說南安縣尚武,民風彪悍,當年南安縣曾有兩個村子被劫掠的胡人全部殺掉,南安縣其他存活的人因此恨透了胡人,這些年他們但凡找到機會都會殺了胡人。
江南歌想不到南安縣出了什麼事,這種時候一對男女老少來了肅州城。
她皺著眉。
“南安縣作為肅州的邊線,不但挨著胡人,也跟商朝的潞州相連,這種時候男女老少一起從南安縣的方向過來,不是南安縣人,便是從潞州那邊趕來。”赫連戚沉聲。
肅州因為比較大,跟商朝的好幾個州府都有接壤。
而潞州。
正是邵連山的老家。
“過去看看。”赫連戚握住江南歌的手沉聲,他們倆的能力都不弱,這種時候過去看看是最為合適的選擇。
江南歌點頭。
確實要過去看看,那些人的聲音大了一些,她隱約還能聽到哭聲。
她拉著赫連戚快步朝著運河走去。
也幸虧他們的身體好速度快,兩人剛到運河對面,他們就看到了衣衫襤褸的上百人步伐麻木,雙眼無神的朝著運河走來。
江南歌皺起了眉。
這些人不太對勁。
她在末世爆發之後見過了很多人,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這些人都心存死志,想來這些人並不是想去肅州城,而是想在運河投河自盡。
江南歌變了臉色,“他們要尋死。”
“先把人救下。”赫連戚跟江南歌一樣看出了眾人的不對勁,也幸虧他們正好在運河的對面進行篝火會,這些人還沒有尋死,急匆匆趕過來的人就擋住了他們。
人群之中,一個瘦弱的中年男人抬眸。
男人手中握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刀,目光冰冷的看著擋住自己的人,“你們要做什麼?”
“你是什麼人?”手握長槍的護衛盯著男人,冷聲詢問起來。
男人看著身穿布衣,手握長槍,明顯沒有捱餓的護衛,冷笑一聲,“我是什麼人重要嗎?你可以放心,我們不進城,我們只是活不下去,想在這裡尋個死。”
他們這些人從潞州一路向肅州這邊逃命,路過的縣城可不止有南安縣。
男人早就看清楚了,他們這些普通平民得死,上位人根本就不在乎,他們要不跟其他人一樣成為燒殺搶掠的匪徒,要麼等死。
偏偏他們這些人就算要餓死,心裡也存了一份良善。
殺人,他們做不來。
男人抿唇,眼中閃過苦澀,不過他很快就剋制好了自己的情緒,“我們來自潞州南,去年秋天的時候下了好幾場雨,家家戶戶都沒存下什麼糧食。”
“大家本以為今年能好一些,誰知還沒到秋天,就鬧了蝗災,潞州以南,早就十室九空了。”男人冷聲,眼中帶著嘲諷。
他已經看到了護衛身後有不少人,其中一男一女更是龍章鳳儀,姿容尊貴。
男人扯了扯唇角。
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都大。
“你問的,我說了,還請給我們行個方便,我可以保證我們會盡快在這裡消失。”男人盯著護衛再次開口,但眼神好的人能發現,他看似看的人是護衛實際上一直在看江南歌跟赫連戚。
江南歌上下打量著男人。
是個好人。
她光是聽男人說的話就能猜到潞州南會是什麼樣,若沒有這個帶頭的中年男人,這些老老少少怕是沒法平安的走到這裡。
“古懷瑾。”赫連戚再江南歌開口之前沉聲。
江南歌看向他。
他笑了笑,“這些人底細不明,在查清楚潞州情況之前,還不能讓他們進入肅州城,不過古家富有,想來能有合適的地方安排人。”
古懷瑾一過來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赫連戚,見赫連戚面色平淡道冷漠後,古懷瑾猛地醒悟過來,肅州可是赫連戚的地方,不管赫連戚現在手裡有多少實權,赫連戚的地位都在那裡。
赫連戚開口,他就不能忤逆赫連戚的心思。
“王爺放心,古家一定安排好所有人。”古懷瑾沉聲,抬眸再看向一個個麻木的難民,直接表示他可以暫時給他們提供三天的食物和住處,三天之後去潞州調查他們身份的人回來,他們就可以進入肅州城了。
眾人聽古懷瑾說他們有機會進去肅州城,大半人都停下了朝運河走去的腳步。
能活,誰都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