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笙抿著唇沒有說話,她知道君曦想說什麼。
“……不可以嗎?”君曦看著靜笙,問了一句。
“我不太懂你們大寧這邊的體制,但是你所說的“三法司”,應該是屬於外廷,阿淺是內廷命婦,你讓她去幹預外廷之事,她會很為難的……”而靜笙一點都不願蘇淺為難。
“可是……”
“君曦姐姐……”
君曦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見一聲怯怯地喚,抬頭一看,見影七和帶著囡囡回來了。
瘦弱的小女孩,手裡拿著一個餅,用那雙怯怯地眸子看著她們,那小心翼翼的表情讓人沒由的心疼。
君曦蹲了下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囡囡不是餓了嗎?怎麼不吃啊?”
囡囡拿著那個餅,小心翼翼的像捧著珍寶一樣,“囡囡不餓,囡囡想留給孃親。”
君曦一下紅了眼眶,這個孩子到現在還不知道,她的母親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囡囡,你跟姐姐回家去好不好?”天氣越來越冷了,這裡不能再讓孩子待著了。
囡囡搖搖頭,“囡囡要等孃親回來,要是囡囡走了,孃親回來就找不到囡囡了,她會著急的!”
“那我們先回慈幼局好不好?天快黑了。”
近身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問了一句,“她其他的親人呢?”
“她的祖父祖母在鄉下,離這裡挺遠,而她的外家……”說到這裡,君曦的眼神一下沉了下來,“囡囡母親出事後,她的父親覺得這個女兒侮辱了門楣,怕連累家中名聲,當即寫了切結書,與這個女兒恩斷義絕。沒有人管這個孩子,所以囡囡才會被當做孤兒送去慈幼局。”
若是這個孩子的母親問斬了,那她就真的再無依靠了。
靜笙看著那個孩子,抱著一塊要留給母親的餅,孤零零的坐在門檻上。
“我可以和阿淺說這件事。”
“真的?”君曦眼睛一亮。
“可若阿淺若覺得為難的話,此事就到此為止。你不可像昨天一樣衝她發火!”
靜笙臉上就差明晃晃的寫著:“你再兇她,我就翻臉”的神色。
“好好好!沒問題!沒問題!”君汐連連應道。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只要靜笙開了口,蘇淺十有八九都會答應的。
“囡囡,你孃親馬上就能回來了。”君曦對小女孩說道。
小女孩聽了這話,整個人一下精神起來了,區別於剛才的萎靡,就像看到陽光的花朵一般。
君曦高興了,說要帶著靜笙去紅袖閣買新衣服。
等她們帶著囡囡上了馬車,看到一臉生無可戀的秦鄖西,這才想起還有一個被點了穴的小太醫被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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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的大街上,一輛馬車穿行在大道上。
影七坐在馬車前趕車,聽到車裡傳來少年喋喋不休的說教,從禮義仁智信一直講到忠孝廉恥勇,都不帶重複的。
君曦坐在馬車裡,聽得昏昏欲睡。心裡想著,這小太醫選錯職業了,這麼能說教,他該去御史臺的。
馬車車窗開著,趴著一大一小兩個,靜笙和囡囡興致盎然地看著外面熱鬧的集市。
“冰糖葫蘆!冰糖葫蘆!”路邊傳來小販響亮的叫賣聲,裹著糖衣的冰糖葫蘆泛著誘人的光澤。
靜笙明顯感覺到身旁的小女孩嚥了口口水,“囡囡想吃冰糖葫蘆嗎?”
囡囡想了想,最後卻是懂事的搖搖頭,看著那麼乖巧的小女孩,靜笙心疼地摸摸她的頭,“姐姐去買,我們一起吃,好不好?”
說著,靜笙朝君曦伸出了手,“長樂公主,能不能先借我點錢,回東宮再還你。”
君曦把荷包放到她手上,“不用還了,就你那點月俸,自己都不夠用吧。”
“不夠用?”靜笙不解,“宮裡用不著錢啊!”
她還攢下好多錢呢!
“用不著錢?你在開玩笑嗎?宮裡那種地方,要想過的舒適,上上下下都要錢打點的!”君曦對靜笙的天真不知愁感到擔憂,“就拿吃的來說,你想開個小灶,還得砸錢。”
“沒有啊!”靜笙認真的說道,“阿淺說了,想吃什麼,跟長信宮的小廚房說一聲就可以了。”
君曦被噎了一下。
她忘了,這貨住在長信宮裡!
想當初,知道靜笙住進長信宮時,君曦還狠狠震驚了一下。
蘇淺領地意識很強的!想她認識蘇淺那麼多年,到現在都還沒能碰蘇淺的寶貝織架一下,可蘇淺現在居然讓人住進了她的宮裡?
君曦看著靜笙下來了馬車,那娉娉婷婷、健健康康的身姿,看得出,蘇淺把她養得很好!
靜笙在小販那裡買了幾根糖葫蘆,正準備回去,不知那裡來了兩個小乞丐,一個差點撞了她,另一個趁機摸走了靜笙的荷包。
“喂!”那是君曦的錢啊!靜笙連忙追過上去。
奈何小乞丐身形靈巧,又熟悉地形,在各個攤位小巷間穿梭靈活,愣是讓靜笙追了好幾條街。
等追回了荷包,靜笙一抬頭,看著川流不息,人頭攢動的陌生大街,眨了眨眼睛。
這裡是哪裡啊?
另一邊,好幾條大街外,發現把人弄丟的君曦,正情緒激動地揪著旁邊秦鄖西的衣領,失控地吼道:“蘇淺知道會弄死本宮的!”
被殃及池魚的秦鄖西很無奈,君曦快抓狂了。
“不知皇姐做了什麼?本宮要弄死您?”
溫溫柔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君曦全身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她僵硬地回過頭。
只見太子妃一身素色微服,披著月白錦織暗紋披風,亭亭玉立地站在她身後,笑著問了一句:
“良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