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月的到來,打斷了靜笙的歌。

“怎麼了?”蘇淺淡淡地看了一眼暮月以及她帶過來的李醫丞。

暮月被看得怔了一下,為什麼總覺得覺得自家主子不高興了?

可她什麼也沒做啊!也就是打斷了良娣給殿下唱歌而已啊?

“回殿下,李醫丞有要事要稟。”暮月目光示意旁邊的人,道明來意。

這位藥藏局的老醫丞,今日是來給東宮眾貴人請平安脈的。

蘇淺看了他一眼,輕道了一句,“稟。”

“回稟太子妃殿下,”李醫丞恭身稟道,“臣今日給東宮各位貴人請平安脈,發現趙奉儀有喜。”

“有喜?”

“是,有喜了。之前月份還小,診不出脈象,現在能確診,已是兩月有餘。”

“好!”蘇淺嘴角勾起笑意,是愉悅的弧度。

東宮現在最缺的,就是一個小皇孫!

若趙意棠能生下男孩,那便是皇長孫。東宮的地位,也會這個孩子更加穩固了。

“趙奉儀的身子如何?胎兒可穩健?”蘇淺詢問道。

“胎脈穩健,母子皆安。”

“那就好!東宮大喜,李醫丞有功,”蘇淺對一旁的暮月示意道,“傳本宮口諭,趙奉儀孕育有功,藥藏局、漪瀾殿上下皆賞!”

“諾!”暮月領命。

“棠棠肚子裡有小寶寶了嗎?”一直在旁邊的靜笙問道。

蘇淺點點頭。

“那我去看看她的小寶寶。”說完,人風風火火地跑了。

暮月看著靜笙走遠,忍不住嘖嘖。

“怎麼了?”蘇淺看著暮月。

“殿下還記得,鬱久閭良娣剛來的時候嗎?”暮月無奈地說道,“她剛來的時候,不是說不想跟咱們東宮打交道嗎?”

一開始,還特傲嬌地說不要跟東宮相處,結果這才多久啊,就跟陸常歡她們打成一片,最重要的是……

暮月暗暗捏緊了她的小拳頭,忿忿不平。

她幹嘛總粘自家殿下啊!

蘇淺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道了一句,“良娣赤子之心,乾淨清透。”

所以才能讓東宮這些人心無芥蒂地接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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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樾回東宮時,整個宮裡都洋溢在趙意棠有喜的其樂融融中。蘇淺正吩咐暮月開庫房,給趙意棠準備賞賜。

看著這樣的的太子妃,君樾突然覺得要說的話有些說不出口。

“殿下回來了?”

聽到熟悉的溫柔,君樾看到他溫良嫻淑的太子妃給他行了一個問安禮,君樾忙將她扶起。

“妾恭喜殿下,趙奉儀有喜。”蘇淺將此事稟於君樾。

“此事,孤曉得了。”

這個孩子來的突然,但君樾心裡還是挺高興的,畢竟是他的子嗣。只是另一邊,他又有些愧對蘇淺,他們成親五載,太子妃還沒有子嗣,妾室們倒是一個個生了孩子。

“殿下去看看趙奉儀吧。”蘇淺提議道。

“這個不忙。”君樾看著蘇淺,沉默一會兒,還是開了口,“孤聽說前日在泠園,舅母衝撞了你。”

蘇淺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心裡卻是毫無波瀾的。

沒有任何意外!她從一開始就知道,羽弗夫人肯定是要找人告狀的。只是羽弗貴妃在她這裡吃過太多虧,拿她沒轍,所以羽弗夫人肯定會從太子這邊著手。

“殿下……是來向臣妾問罪的?”蘇淺幽幽地問了一句,語氣拿捏得甚好,雲淡風輕,聲調裡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孤不是這個意思!”君樾否認道。

“羽弗夫人是不是說,妾讓她難堪了?”蘇淺開口問道。

“這……”事實上,羽弗夫人說的比難堪更嚴重,她說太子妃要毀了璩璩。

“沒錯,妾是故意的!”蘇淺坦坦蕩蕩的承認,“妾是故意讓她難堪的!”

蘇淺這麼一坦蕩,君樾反倒有些接不下她的話了。

“是她先讓妾難堪的!”蘇淺直視著君樾,目光坦然。“她當著滿朝誥命,給臣妾難堪!”

“她給你難堪?!”君樾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你是太子妃,天下除了皇后,沒有人比你更尊貴,她居然敢給你難堪?”

“為何不敢呢?”蘇淺苦苦一笑,“殿下難道忘了,羽弗夫人還是……東宮太子的岳母大人!”

“岳母大人”四個字咬得重重的,有不甘,有委屈。

平時高貴驕傲的人,偶爾流露出來的脆弱是最致命的!

蘇淺的苦笑,像一根鋒利的針,直戳在君樾的心上。

東宮岳母?!

那全是因為他用軍功,給羽弗紇紇換了追封!

一時間,皇姐當時的質問,言猶在耳。

他這麼做,將他的正牌妻子置於何地?又會讓天下人怎樣看待他的太子妃?

是他的錯!

蘇淺當日的難堪,並不是羽弗夫人給的,是他給的!

“……是孤委屈了你……”君樾的聲音有些沙啞,滿是愧疚。

蘇淺垂眸,美人哀思,惹人心憐。

可眼瞼下遮住的眸子裡,神色冷然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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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玩心術,本宮就從沒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