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笙在馬車裡一邊聽著暮月八卦,一邊等蘇淺回來。

可等到的,是縱馬而來的君曦。

“怎麼是你?阿淺呢?”

君曦沒理靜笙,自顧自的上了馬車,然後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

靜笙看著一言不發的君曦,感覺特別奇怪,這個傢伙之前還誆騙自己上了船,害自己落水的,囂張得破天際!

突然這麼安靜,靜笙反倒有些不習慣了。

就在靜笙很不習慣之時,蘇淺回來了。

“阿淺,她……”

靜笙想說君曦的事,蘇淺卻衝她搖搖頭,制止她差點說出口的話。

“啟程。”蘇淺對宮人下達了命令。

東宮儀仗再次啟程,這次馬車裡坐了三個人。

君曦一個坐在角落裡,靜笙不自覺地往蘇淺這邊挪了挪,她覺得自己都能看到君曦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氣了。

太冷了!

靜笙推開了馬車的車窗,瞥見窗外石橋畔,華蓋馬車旁,站著一個男人,一身月白衣裳上引人注目的血跡斑斑,一道道血痕細而長,像是被鞭子抽出來的。

靜笙瞄了一眼君曦腰間別的馬鞭,果然看到鞭子上有可疑的紅色。

她想起剛剛暮月說的話,駙馬和長樂公主撞上,怕又是躲不掉的血光之災。

正想著,原本閉目養神的人似乎感覺到了有人在看她,突然睜開了眼睛,和靜笙的目光正正撞上。

四目相對,靜笙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君曦眼中猩紅的血絲,以及……殺意!

“皇姐,”蘇淺的聲音傳來,靜笙看過去,蘇淺遞給了君曦一個赤銅莊刻周夢蝶的袖爐,“天涼,暖暖手。”

君曦沒有接過袖爐,眼中的殺意已經不見,她抬眸看了蘇淺一眼,涼涼說了一句,“你放心,我知道,她不是她。”

她不是她?

這話聽得靜笙一頭的霧水,只是本能察覺到,君曦剛剛是對她……起了殺意?!

靜笙看看君曦,路過莫駙馬的身邊時,又忍不住看了看馬車外,只見石橋畔,有一架青頂馬車匆匆而至,馬車上下來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看樣子像是一對母女,那個母親很年輕,弱風扶柳的身姿,配上一身素白的衣裳,像朵楚楚可憐的小白花,引人憐惜。

而那小的,是個五六歲的小姑娘,一身粉嫩嫩的水紅衣裳,扎著兩個小髻,甚是冰雪可愛。

她們是誰?

靜笙疑惑,她看見那個女子擔憂著急地喚了一聲“將軍”,要去扶莫驍南,卻被莫驍南冷著臉推開。

那個小女孩撲抱住莫驍南的腿,哭了,“父親,母親又打你了嗎?你疼不疼啊?憶夏給你吹吹……”

小女孩哭得傷心,莫驍南到底是沒忍心推開孩子。

“她們?”靜笙好奇極了。

蘇淺還沒開口,就聽見君曦冷冷的說了一句,“她們是本宮駙馬的平妻和女兒。”

平妻?!

靜笙驚訝,君曦是大寧皇帝的長女,太子的同母姐姐,地位尊貴至極。可她的駙馬,居然還有一個平妻?!

真是難以置信,大寧的皇帝和太子怎麼會允許君曦被這樣的糟踐?

這種事,當著當事人還真問不出口。馬車中頓時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中。

這種詭異的安靜一直持續到了公主府的大門口。

長樂公主府,氣派的朱漆大門開啟,靜笙看到一大群美少年魚貫而出。

“恭迎殿下回府。”

公主府巍峨的牌匾下,屹立著一群美少年,有溫文爾雅,也有朝氣蓬勃,也清冷孤高,也有溫柔和煦。各種各樣的美人,應有盡有。看得靜笙目瞪口呆。

她想起東宮第一八卦尉青菱說過,長樂公主在自己府裡養了一大群美少年,原來是真的!

靜笙彷彿看到了駙馬頭上綠油油的光。

直到君曦回了府,最後一個美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公主府大門後,靜笙還沒有回過神來。

回東宮的路上,蘇淺看著靜笙一臉被震碎三觀的恍恍惚惚,溫柔地問道:“怎麼了?”

“長樂公主和她的駙馬,他們還真是……”靜笙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一個詞,“旗鼓相當!”

一個尚公主,還敢娶平妻。

一個不遑多讓,豢養了一府的美少年。

可就不是旗鼓相當嗎?!

蘇淺輕笑,笑過之後,看著漸漸遠去的公主府,幽幽道了一句。

“其實……他們也曾恩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