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諾大的原始森林陷入了黑暗與寂靜當中,偶爾會有鳥獸的鳴叫,反而更新增了一分冷寂。

四個男子圍坐在火堆前,談天說地。

“羅師兄,你這為何要下山呢?清風山可是蜀州最好的修仙之處,離開山上,可就沒那麼容易修行了。”

張真宗一臉恭敬,他是這裡幾人中修為最低的,堪堪去了練氣中期,對著三人那都是畢恭畢敬。

羅雲生笑了笑:“山中風景雖好,也會有厭煩之時,修行嘛,也是如此,想來,王師兄和張師兄也是有這樣的想法吧。”

張真源和王嘯對視了一眼,卻是苦笑。

“羅師弟,不瞞你說,恰恰相反,我們倆師兄弟巴不得回到宗門去。”

羅雲生想了想,點了點頭。

確實,兩人沒有自己的運氣,得到金丹老祖的青睞,自己想怎樣就怎樣,今天山上待著,明天就可以下山歷練,也不用看人臉色。

像張真源這兩人的遭遇,羅雲生現在是不可能經歷的,除非他想不開。

四人談天說地,不多時便各自打坐休息去了。

然而羅雲生雖然也在打坐,但是心中卻不寧靜,不是同情張真源兩人,而是有些奇怪。

雖然張真源兩人算是和自己是一個門派的人了,但是自己當時分明已是案板上的魚,按理說他們沒必要放過自己呀,這修仙界可不是法治社會,就算自己頭上有一座大佛,但是也不可能讓人投鼠忌器的。

要是真的如此容易就相信一個外面混生活的修仙者,那在這修仙界是活不長的。

不過,羅雲生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其中有何貓膩,索性分心一邊觀察周圍,一邊打坐恢復。

四個人,三個耗盡靈力,一個重傷不能使用靈力,現在誰先恢復過來,才是關鍵。

而此時,張真源和王嘯正在傳音交談,兩人說的話是不能被任何人聽到的。

“王師兄,觀察了這麼久,應該可以確定,他的確實一個人出來的,而且除了擋住我那一擊的奇異光芒外,應該是沒有後手了。”

“再看看,真傳弟子怎麼可能沒有防身之物,你我暗手也不少。”

“師兄,你這就見外了,那金靈符也並不是什麼稀罕物,也就對付對付那幾個蠢貨罷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這姓羅的能將成名已久的陰木老人給差點幹掉,那就絕不是表面看的那麼簡單,再觀察一下!”

兩人傳音的事,羅雲生是發覺不了,但是傳音所引起的靈力波動卻是能發覺一些。

他心裡也在嘀咕,這兩個壞傢伙在幹什麼。

轉眼,天色矇矇亮。

原本寂靜的森林,被張真宗的哼哼聲率先打破。

羅雲生和張真源兩人此時靈力也恢復了五成之多,王嘯因為昨日被玄光指擊中,所以比兩人恢復的慢了些。

至於張真宗,靈力倒是恢復的差不多,但是因為硬接了李剛的攻擊,所以比王嘯只差不好。

羅雲生警惕了一夜,也沒等到張真源兩人的動作,再加上自己還要繼續趕路,所以便是準備拜別兩人。

“王師兄,張師兄,羅某還需繼續趕路,就不再叨擾兩位了,有緣再會了!”

張真源臉上去閃過一縷陰翳,勉強扯起笑容:“羅師弟,歷練不急一時嘛,難得在這荒郊野地相逢,何不找個去處,暢飲一杯!”

羅雲生看著張真源,沉默了一下:“張兄,此事雖說不急一時,但是現如今九洲戰成一片,我如何不急,阻止這場紛爭才是我輩所需要去做的。”

張真源一聽,卻是嗤笑道:“羅兄大義,不過你這怕不是得了失心瘋,元嬰大能之間的拼鬥可不是我們能說上話的。”

王嘯也是冷笑著說道:“我想,羅兄還是先考慮一下自己的處境吧!”

羅雲生臉色一冷,瞬間明白過來,這兩人看樣子昨夜是怕自己還有後手,便是等到今日略有恢復,好動手呀。

張真源和王嘯其實也並想這麼快動手,還未摸清羅雲生的後手底牌,這樣冒冒失失,很容易出事,但是羅雲生居然想要馬上離開,這就讓他們不得不賭一把了,就賭他沒有後手底牌打出來。

羅雲生往後撤出一步,拉開與兩人的距離,冷笑著看著張真源和王嘯的臉:“你兩個猜一猜,我的槍裡有沒有子彈!”

兩人哪裡聽過子彈這個詞,槍倒是知道,紅纓槍什麼的都見過。

“廢話少說,羅兄,直說吧,你今天必須交代在這裡了,堂堂真傳弟子,那儲物袋裡的東西應該足夠我倆人晉升築基了。”

羅雲生伸出右手,朝著兩人勾了勾手指:“你們來呀,試試?”

張真源和王嘯這不廢話,齊刷刷的出手,上來就是各自的絕技。

聚靈爆!

王嘯則是一個突閃,想要復刻昨日取下那劫修首級的場景。

羅雲生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既然對方翻臉不認人,上來就下死手,他也不會客氣了。

只見他手中浮生臺出現,然後一陣靈力波動擴散開來。

這次他用了差不多相當於昨日對付那斷後劫修靈力的兩倍還有餘。

但是,他這次並沒有力竭,反而還有餘力。

張真源被這靈力波動一干擾,聚靈爆瞬間散去,即便他又很快緩過來,也失了先機。

王嘯也是被幹擾的腳步一滯,緩過神來後急忙退回,然後死死的看著羅雲生。

至於張真宗,直接暈死過去了,他那重傷的身體,根本扛不住這一下。

羅雲生見得勢,也是收起了浮生臺,隨手卻是將拂塵拿了出來。

王嘯突然有些疑惑的問道:“你又突破了?”

張真源聽到王嘯這句話,也是愣了一下。

“他突破了?”

羅雲生也不隱瞞,也沒必要隱瞞。

昨日他靈力耗盡後,夜裡打坐邊發現,自己恢復的靈力比之前要多得多,雖然一夜不過五成的恢復量,但是數量卻是一倍還多!

“我本來不想和你兩人有什麼糾纏的,各走各的道,你兩人非得找死,何必呢?”

王嘯卻平靜的說道:“道不同不相與謀,你不會懂我們這種底層修士的痛的。”

張真源也再次聚起靈力。

“多說無益,羅兄,別怪我師兄兩二打一,修行就是這麼殘忍!”

聚靈爆!

這次他出手很快,沒有讓羅雲生有再一次用出浮生臺的時間。

而王嘯也不再突進過去,而是手上紅光聚起,一掌擊出。

烈火掌!

羅雲生沒時間也沒必要在用浮生臺了,再用一次,意義不大,用一次就幾乎消耗兩成靈力,而且並不能擊殺對方。

只見他將手中拂塵輕輕一揮,一股靈力狂風瞬間席捲開來。

張真源兩人也是大吃一驚,這拂塵什麼情況,不過輕輕一揮,那威勢居然不下於他倆人的攻擊,甚至還要更強。

羅雲生這一揮也不好受,體內瞬間靈力就見底了,好在有之前的教訓,他留了手,趁著這機會,他趕緊給自己來了一顆納氣丹,補了一成靈力回來,然後壓制住靈力對沖的不舒服,趕緊向後躲去。

張真源和王嘯也在瘋狂向後躲避,這個威力恐怕比昨日的那一下大了不知多少倍。

嘭!

中心靈力相撞,瞬間將原本被昨日戰鬥破壞的樹林又犁了一遍,甚至衝擊波直接擴散出去,將附近的水給推向了對岸。

張真源兩人也是根本躲閃不開,那爆炸範圍過於大了點,直接就將兩人籠罩。

羅雲生自然也躲不開,但是五色神光還在,他被爆炸的靈力團籠罩後,還能硬抗一下。

爆炸瞬息發生,然後在幾個呼吸間便消散,畢竟只是靈力,本身便是天地之間的一種能量,所以不像炸彈,消散要好一會兒。

羅雲生的五色神光也僅僅抵擋了一個呼吸便消散了,接下來便是他用肉身硬抗。

結果奇蹟的是,他只是受了點輕傷,斷了幾根肋骨,憑著自己的療傷丹,根本不算大事。

而張真源和王嘯就慘了,他們的後手根本就用不上,都是殺人法,不能保命,那一下炸臉上,本來就重傷未愈的王嘯直接就掛了,給他頭都炸爛了。

而張真源還吊著一口氣,但是估計也活不了了,身上皮肉翻卷,一身的血汙,要換個人來,根本認不出這人竟是張真源。

至於昏死過去的張真宗,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就他的修為,能夠留個全屍都算是運氣好。

羅雲生一步一拐的便走到了張真源身前,因為肋骨斷裂,這一動,倒是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氣。

“張兄,還有沒有什麼遺言要交代的?”

張真源已經感覺世界變得灰暗起來,一聽羅雲生這句話,卻是迴光返照,眼前明亮。

羅雲生見他突然睜開眼來,也是嚇了一跳,差點下手又是給他一下。

“羅兄,生死有命,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張真源突然說道,然後又費力的嚥了口唾沫,但是跟著便是一口血水翻上來。

“我,我本,本是蜀州,好兒郎,修行成,成道,為仙俠,仙路,仙路本是逆天法,奈何世人皆嚮往!”

說完,他口中的血水更是噴湧而出。

羅雲生看的也是神情一滯,張真源斷氣了。

雖然自己活下來了,但是張真源那句話還是讓他十分感慨,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是呀,仙路本是逆天法,奈何世人皆嚮往。

呆愣了片刻,他便嘆了口氣,然後行動起來。

將張真源三人身上的值錢東西全都搜了一遍。

這一搜,讓他自己都忍不住同情他們,三個人身上的好東西居然還沒有他一個人的多。

不過還是搜到了有用的。

張真源儲物袋裡居然搜到了金靈符,雖然只是一階符籙,但是和練氣修士爭鬥時用上也算是一件大殺器。

而王嘯的儲物袋裡更是得了一本符籙大全!裡面記載了大部分一階符籙的製作方法!

羅雲生都有些懷疑自己的運道,這是要讓自己成為一個萬能仙人嗎?

至於張真宗身上就窮了,除了三顆下品靈石,就一毛不拔了。

將戰利品收進自己的儲物袋,羅雲生忍著身上的不適,做了一次好人,挖了個大坑,將三人埋在了一起。

現在一堆土山包前,羅雲生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道:“希望你們三人來世可以走上正途,過的逍遙自在,無憂無慮。”

拜了拜,羅雲生卻也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又在附近的一處樹林中重新佈下迷霧陣。

他現在雖然只是受了點輕傷,但是靈力卻幾近乾涸,他需要休養幾日,將狀態恢復到巔峰才行。

而且正好得到一本符籙大全,他打算在這幾日學上幾手。

要知道,這九洲原本其實是有第四宗的,那便是符宗,然而卻在百年前突然一夜消失,據說是被有心人算計,想要奪取他們的符籙傳承。

其實說來也不怪別人拿他們開刀,丹陣器三宗都有元嬰坐鎮,正常的修士都不敢去招惹,而符宗就不一樣了,懷揣大寶貝,宗內最高戰力卻不過只有一名金丹中期老祖,而且也是將近坐化。

這便是赤裸裸的修仙叢林法則,你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沒有!

至於清風派為什麼能活著,完全就是因為沒有能夠拿的出手的好東西,而且還有三宗庇護,自然能夠過的悠然自得。

羅雲生有一些懷疑,這符籙大全會不會就是符宗被滅後流傳出來的。

不過,系統這次居然沒有提示,本該收錄進包裹的符籙大全也依舊在羅雲生的儲物袋中放著。

這也證明了一點,這個符籙大全要麼不能用,要麼就根本不是真的符籙大全,並不能讓他成功的成為一名符師,這倒是讓他有點小失望,畢竟要是自己真的學會了一些皮毛,那也夠他混的很好一些了。

這時,他突然發覺迷霧陣出現了波動,他趕緊看了一眼。

結果是熟人,兩男一女,那不是昨日自己出手救下的秋羽清三人嗎。

不過說起來要不是遇見他們,他也不會突破練氣十層,雖然差點殞命於此,但是最終是自己活下來了,一切都是好的。

收起迷霧,羅雲生坐在火堆旁,調侃著對秋羽清說道:“怎麼,你們是來看看我活著還是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