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還是第四次開戰之前,有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遞給自己一個酒壺,說是喝一口上戰場就不怕了。
那是自己人生中喝的第一口酒,可是那人卻死在了接下來的戰鬥中,被胡羌的一個騎兵砍下了人頭。
司徒無情清晰的記得,那是自己最憤怒的一次,頂著七八個胡羌的騎兵上去,將他們全都給殺了。
“對了,你這幾個朋友是真的夠意思,起初這耶律一族用投石車打來的巨石都讓這些人給打飛了,最後他們還跳下去和那些人戰鬥,幾十個人打幾萬人一點都沒有害怕,要不是有他們在我們就真的被破城了.”
司徒無情點點頭,回頭看著衛逍遙問道。
“歸雲山莊那幾十人去什麼地方了?”
“城中還有一些百姓,他們去安置那些百姓去了.”
司徒無情沒在說什麼,只是盯著城牆怔怔的出神。
“你想什麼呢?”
衛逍遙看司徒無情發呆,問道。
“我在想,我們還能這樣守多久?胡羌和瓦剌的天人就快來了,如果他們來了的話,這裡還能不能守得住就不一定了!”
衛逍遙愕然,這司徒無情說的也是自己擔心的事情,讓司徒無情一個人去對付兩位天人顯然是不可能的,可就算是加上自己,要對付他們也是很費力的。
而且現在這裡能守住,其實完全是靠著司徒無情和自己的戰力在硬撐,但一旦自己二人被拖住,這裡被破城那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上官鴻曄,我知道現在說這個不太合適,但我想問問你向朝廷求援的摺子到底有沒有收到回覆.”
司徒無情瞭解朱繁昌,那傢伙不是個分不清輕重緩急的人,這裡求援他不可能不派兵的,但是那摺子已經是遞出去一個多月了,到現在是人也沒有看到,是回覆也沒有看到,這不像是他的作風。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摺子根本就沒有遞到朱繁昌的手裡面。
“我在想,這摺子不會是根本就沒有送到皇上的手裡吧?”
司徒無情知道,這是最壞的情況了。
洪宗康密謀造反,自己根本就不清楚這人在朝廷到底有多少自己的勢力,萬一這摺子被他的人扣下了,那可就糟糕了。
“應該不會吧?這軍情緊急,這誰都不敢耽誤啊!”
司徒無情沒有跟上官鴻曄解釋洪宗康謀反的事情,解釋也沒有什麼用,這種一根筋的武將就算是跟他說了現在有用嗎?“司徒無情,將士們已經都將藥服下了,估計再有個幾天的時間就可以痊癒了,只是他們中蠱過深,我一時間無法將他們體內殘留的蠱毒清理乾淨.”
司徒無情知道,這晴兒已經是盡力了,如果換做別人可能根本就束手無策了,但晴兒能保住他們的性命已經是實屬不易了。
“那要是完全根治他們體內的蠱毒,你還需要多長時間?”
上官鴻曄有些著急,現在的他真的是已經沒有人可以用了,那些人是自己最後的希望,畢竟他現在連弓弩手都湊不齊二十個了。
“不好說,個人的體質是不一樣的,但最快的也需要七天的時間.”
晴兒說完,眾人都低下了頭,七天的時間說長也長,說短也短,但主要是胡羌和耶律一族的人再來進攻的話怎麼辦!“上官鴻曄,其實我有一個計策!”
司徒無情看著上官鴻曄,露出了陰冷的笑容。
“你要幹什麼?”
上官鴻曄看著司徒無情的笑容,就知道這小子應該是沒想好事,但司徒無情接下倆說的話卻讓他大吃一驚。
“上官鴻曄,你有沒有想過,將敵人放進來打啊!”
“你什麼意思?”
上官鴻曄有些疑惑,不知道這司徒無情是什麼意思。
“其實我說句實話你不要介意,如果對方的天人要是來了的話,這城八成是守不住的。
你們現在全靠著我和衛逍遙的戰力在撐著,一旦我們要是被人拖住的話,那胡羌和瓦剌攻城你們怎麼辦?不是我不相信歸雲山莊和她們.”
司徒無情指了指一旁的衛初夏和晴兒,繼續說道。
“她們和我那些朋友確實厲害,但最多對付個一千多人,那已經是極限了,剩下的怎麼辦?再說了,這些武林人士可不會守城,他們最多衝下去和那些人決一死戰,可是一旦他們守不住,你怎麼辦?”
上官鴻曄點點頭,其實這也是自己最擔心的一個問題。
“我從來都沒有在你面前展現過真正的實力,但你總是看過我和那些胡羌騎兵的戰鬥吧!我要是被一個和我身手差不多的人拖住了,我就什麼都管不了了,何況他們有兩個!”
“但我還是不懂,你將他們放進來打是什麼意思?”
這個時候的上官鴻曄是沒有任何辦法的,但他知道這在邊境和胡羌打了十年的人一定是有一些特殊的辦法的。
“你知道,當年我們這裡還不像是現在這樣什麼都有,最早的時候我們就是在野地裡面紮下營盤,茫茫大漠我們十年的時間都是在平原上和那些騎兵作戰的,當然不可否認的是在那種情況下胡羌的優勢會大一點,但我們那時候如果真的人數懸殊太大的話就會詐敗,然後將這些胡羌騎兵帶到我們的營地,利用這營盤作為我們的掩護,然後讓他們的騎兵發揮不出作用來.”
上官鴻曄點點頭,這的確是個好辦法,但他馬上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你說的這個確實是一個好辦法,但還有一個問題就是現在的情況和當年又不一樣了,現在可是胡羌瓦剌還有耶律一族一起進攻,我們要怎麼做?”
司徒無情笑笑,用長刀在地上畫出一個方塊,然後拿過幾塊石子擺在那方塊之前說道。
“其實,現在敵我雙方都很清楚一個事情,那就是我們現在人手不夠,根本就組織不起什麼有效的防守,我的計劃是這樣的,我們還是將能戰鬥的人都安排在城樓之上,如果對方下一次戰鬥沒有天人參與的話,我們還是照常按照以往的作戰方式由我和衛逍遙下去對他們的大軍重創。
但如果對方的天人來了,那我們就不用全力防守,找一個適當的機會讓對方將城門撞開,前幾天我去倉庫的時候看到那邊有不少炸藥,你找人將那些炸藥埋在城門正對的這條大道上,一旦這城門被攻破,歸雲山莊的人和她們二人會立刻帶著咱們剩下的人從這條大道上撤退,等他們追過來之後,迅速引爆兩邊的炸藥,當然一定要等到他們大部分人都進來之後,在然後你們立刻殺一個回馬槍,這樣的話方能有一線生機.”
上官鴻曄點點頭,這或許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了。
“是司徒兄弟回來了嗎?”
這時,房頂傳來一個聲音,司徒無情看到一個穿著白衣,手中拎著把長劍的中年人正站在房頂,那人衝司徒無情笑了笑說道。
“司徒兄好計策,這樣一來我們很有可能對胡羌和瓦剌的聯軍造成重創,只是有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
那人說著飛身下了房頂,來到了司徒無情面前。
“什麼問題?”
“這個計策雖然好,但也只能使用一次,接下來胡羌的人就不會上當了,到時候你又該怎麼應對呢?”
顯然,這人說的問題也是這上官鴻曄關心的問題,二人一起看向司徒無情,但還沒等司徒無情說話,衛逍遙就先開口了。
“這是下下策,你真的認為這樣的戰鬥打完,我們還能守住這城池嗎?胡羌的人給我們的戰士下了金蠶蠱毒,這十多天馬上就要過去,他們肯定以為我們都已經快完蛋了,所以必定是傾巢而出,我們若真的能給與重創,甚至將他們全部消滅的話,我們就省心了。
當然,這是最理想的狀態,最壞的那就是我們帶著人邊戰邊撤,去幷州或者是冰城,這兩個城池離著我們是最近的,我們退守到那裡,和那裡的守軍共同對付這些人.”
“這......”上官鴻曄有些猶豫,如果就這樣撤退了不就等於是直接將邊境給讓出來了嗎?“上官鴻曄,我打過仗我可以明確的跟你說,從一開始你這仗就是打不贏的,能打到現在全都靠我們,現在你能用的人有多少?就算是你們將命全都留在這裡那又能怎麼樣?他們一樣是會佔領邊境的,到時候我們還不是會陷入被動,而且要是讓胡羌瓦剌和耶律一族的兵力合到一處了,那無論是哪個地方都是頂不住的.”
上官鴻曄無奈的點點頭,或許這司徒無情說的是對的,這個辦法可能是現在最好的辦法了。
“去讓你手下的人都做好準備吧!我們隨時可能會撤退,隨時做好最後一戰的準備吧!”
上官鴻曄走了,也不知道是因為這背上的傷還是因為要離開了,他佝僂著身體顯得異常落寞。
司徒無情很懂這種感覺,這上官鴻曄這麼拼命無非就是不想讓那些人攻入邊境,因為他的肩上不僅有身為武將的責任,更是揹負著邊關百姓的生命。
“兄弟怎麼稱呼?”
司徒無情轉身看著那人,這人看上去三十多歲,如果不是這一身裝扮在加上這人身上隱隱散發出的劍氣,簡直是一個扔進人堆裡面就很難找到的人。
“我姓周,江湖上無名無姓之輩,不值一提。
不過這潼關懷古和水調歌頭的大名在江湖上可是響的很啊!昨日見識到了衛大哥的身手,今日又見到了司徒無情,實屬是三生有幸啊!”
“周大哥客氣了,我只不過是個不入流的殺手而已,不過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總不能看著那些番邦外族任意的欺凌我們族人吧!”
這人說話圓滑,為人處世也是滴水不漏,恰到好處的逢迎不會讓人感覺到過於飄飄然,也不會讓人感覺到不痛快,反正要是一般人肯定是十分受用了。
“行了,我還要將司徒兄的計策告訴我的人,就不多留了.”
說著,那人施展輕功跳上屋頂,幾個飛躍就消失了。
“衛逍遙,你對這個人怎麼看?”
“高手,昨日胡羌攻城,這人身先士卒跳下城牆,一劍就消滅了十幾個胡羌的重騎兵,身上爆發出的劍氣就算是在羅網中也是能排得上號的。
而且,最起碼是天字號前十名.”
這已經是相當高的評價了,羅網天字號不過百十來人,而除了自己五個人之外,剩下的幾個人實力也是不差,就算是第十名的實力也遠超江湖中知名門派的掌門了。
這人能被衛逍遙排進前十名,足可見實力一流。
“行了,我們也準備準備吧!那些傷員是不可能參加戰鬥的,我們還是要安排那些人去.....”“司徒無情,你過來一下!”
話還沒有說完,司徒無情就被晴兒拉到了一邊。
“剛才聽你的意思,這裡就真的守不住了?”
“對,只要胡羌和瓦剌的天人一到,這裡就肯定守不住了,我們無論如何只能是放棄這個地方了。
怎麼?有什麼問題?”
晴兒皺皺眉,有些為難的說道。
“有,那些中了蠱毒的人身體很虛弱,按你剛才所說的如果說我們真的撤退,那這些人就成了很大的問題了。
首先,他們的身體並不適合長途跋涉,其次他們中有些人還很虛弱,連站起身都費勁,帶著他們撤退我們跑不遠的.”
“你什麼意思?”
司徒無情皺了皺眉,這晴兒該不會想要拋棄這些人吧?“我的意思是說,你能不能多守住一個月的時間,只要再有一個月的時間我就一定能將這些人都治好,到時候無論是打還是跑都沒有問題了.”
司徒無情鬆了口氣,原以為這晴兒是要拋棄他們呢!但守住一個月,談何容易?“真的很難,首先我們的糧食早就不夠了,現在的戰士們每天只有一頓飯,根本就吃不飽,我們已經很難在堅持一個月了,不過你既然開口了我一定會想辦法.”
月黑風高,司徒無情一個人坐在城牆上喝酒,自己真的是一時嘴快答應了這晴兒在堅持一個月,可是自己拿什麼去堅持啊!都不說那胡羌和瓦剌的天人什麼時候打過來,這糧食的問題自己就解決不了。
“你坐在這裡幹什麼?”
衛初夏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背後出現,看著司徒無情一個人坐在城牆上就知道這個男人一定是在煩惱著什麼。
“沒事啊!就是坐在這裡看看風景!”
司徒無情當然不能跟衛初夏說自己在煩惱怎麼在守這裡一個月,所以只是笑了笑說自己在看風景。
“都看了這麼多年了,這裡的風景還看不膩啊!”
衛初夏說著,從身後抱住了司徒無情,感受到背後的溫暖司徒無情慢慢閉上眼睛,若不是北邊現在打仗的話自己可能早就找個地方和她去隱居了,不過要不是因為這次的事情可能自己也根本沒有機會和她在一起。
“我真希望戰爭早點結束啊!”
司徒無情轉過身,將衛初夏抱在懷裡。
不管在強大的人都需要一個人去理解,而衛初夏就是理解自己的人。
“我知道你很累,我也知道你很辛苦,但是你真的沒有必要將這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的,你有什麼困難你就跟我說,我能幫助你的我一定會盡力幫助你的.”
衛初夏抬頭,這時的月光照在衛初夏的臉上,司徒無情什麼都沒說直接親了上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衛初夏終於是反應過來想推開司徒無情了,但以自己的力量又怎麼能做到呢?“啊!”
司徒無情突然放開衛初夏,原來剛才看根本推不開司徒無情,這衛初夏就直接咬了一下司徒無情的嘴唇。
“娘子為何要咬我?”
司徒無情一把抱住衛初夏,在她的臉上輕輕的捏了一下。
“你親的時間太長了!還有,我可還沒有答應嫁給你呢?”
衛初夏有些臉紅,這司徒無情怎麼亂叫娘子啊!這個是能隨便叫的,這個不是要結婚以後才可以叫的嗎?“那怎麼了!你早晚是我的,我現在先把娘子叫上,省得別人在打你的主意.”
司徒無情真的很開心,從前的二十多年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為什麼而活著,但現在自己至少知道一個目標了。
“我也很開心,我從小在峨眉長大,除了師傅師姐之外你是對我最好的人,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那些人認為你是個壞人,在我看來一個能為了陌生人捨棄生命去戰鬥的人,能壞道哪裡去呢!”
衛初夏靠在司徒無情懷裡,她至今都記得自己被屍魂峰的人綁走,是這個男人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將自己從那些人的手裡救出來,也是這個男人為了跟自己絲毫沒有關係的安泰關百姓,在胡羌大軍到來的時候第一個衝鋒,又是這個男人在被所有人誤會的情況下,從那兩個淫賊手裡救下了自己,哪怕被別人誤會成採花賊,也從來都沒有解釋過什麼。
“嗖!”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從頭頂劃過,司徒無情抱著衛初夏一個側身,一支羽箭釘在城牆上。
“有敵人?”
衛初夏說著就要拔劍,但卻被司徒無情給攔住了。
“沒事,這個可不是敵人.”
司徒無情笑笑,將城牆上的羽箭拔出,拆掉箭頭裡面掉出一張紙,上面清清楚楚的用小字寫著。
“你的問題我已經幫你解決了,胡羌的運糧隊現在已經在兗州境內了,能不能將他的運糧隊截下來就看你的本事了.”
“這是什麼人啊?”
衛初夏有些疑惑,但自己也是江湖人士,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我的朋友,我白天的時候請了這傢伙幫忙,沒想到這一天的時間都沒到,這傢伙就把我需要的訊息給查到了.”
司徒無情很興奮,這卜運算元果然厲害,不愧是羅網的眼睛,但更讓司徒無情高興的是自己居然知道了胡羌運糧隊的訊息。
“你到底看到什麼了這麼高興?”
“我朋友告訴我,這胡羌的運糧隊現在就在兗州境內,你說這個不是一個好訊息嗎!”
衛初夏聽完也十分興奮,如果真的能將胡羌的糧食弄到手的話,自己這邊的糧食問題不就解決了嗎!“你理解的不錯,但你只是看到了一部分.”
司徒無情笑笑,坐在城牆邊上解釋道。
“首先,如果這胡羌的糧食肯定是不夠了,其次他們的糧食是從兗州境內運來的。
兗州的太守是誰我不清楚,但讓胡羌的運糧隊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從自己眼前經過,你覺得這兗州太守能沒有問題嗎?再有就是,如果我們能將胡羌的糧食搶回來,那必然會造成他們那邊的困擾,缺少糧食的情況下,鮮于賓白這個傢伙還能維持住聯軍的穩定嗎?別忘了,進攻的可不只是有胡羌,瓦剌那邊還有十幾萬人呢!”
衛初夏聽到這裡,才恍然大悟自己只是想到了自己這邊不會缺少糧食這一點,但司徒無情看的則是透過搶到糧食之後對胡羌大軍的影響。
這看到的確實比自己遠。
“行了,既然知道了胡羌的運糧隊在什麼地方,那我就放心了休息休息明天準備出發了.”
“等會兒,你不趁著現在就去嗎?”
衛初夏有些疑惑,如果不趁著現在出手的話萬一明天那糧食運到了不就沒有機會了嗎?“你是不是不知道兗州在什麼地方啊?”
司徒無情笑了笑,摸了摸衛初夏的頭。
“是!”
“兗州離著這裡三百多里呢!運糧隊又馱著大量的糧食,根本就走不快,我們不如讓胡羌的人幫我們運到離著這裡最近的位置之後我們在動手,那樣的話我們不就省事了嗎?”
看著司徒無情自信的笑容,衛初夏沒在說什麼,只要這個男人有自信那就一定沒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