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爹地,媽咪怎麼還不過來接延兒?”

“爹地爹地,媽咪是不是不要延兒了?”

“爹地爹地,你帶延兒去找媽咪好不好?”

……天漸漸暗下來,延兒的心也跟著暗了下來,隔幾分就跑到嚴以慎面前,扯著他的衣袖一個勁地追問晏然的訊息。

嚴以慎頭都大了,好說歹說地安撫他,說晏然等一會就過來了。

可饒是如此,仍沒能把延兒哄開心,恐高的他努力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站在落地窗前,眼巴巴地望著樓下,期盼下一秒她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嚴以慎看著小小的他站在那,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不禁心疼起來,同時又有些怪罪晏然的不守信用。

你要是做不到早歸,就不要跟延兒說大話,說什麼很快就來接他啊,讓他等了又等,自己卻遲遲不來,實在是……太過份了!拿起手機,正想打電話給晏然,這時,門突然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助理拿著個ipad,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嚴總,不好了……”嚴以慎眉頭皺得緊緊的,顯然很不滿助理的莽撞,出聲喝斥道:“什麼事?”

助理一邊把手上的ipad遞到他面前,一邊說:“網上有人直播晏然小姐跳樓……”因為無論是嚴以恆,還是嚴以慎,都沒有向公司的員工介紹過晏然的身份,大家雖然都聽到了延兒喊晏然媽咪,可是,對於晏然是不是他們的總裁夫人,正主沒說,他們也不敢亂喊。

嚴以慎心下一緊,連忙伸手奪過助理手中的ipad,只見晏然穿著醫院的病服,打著赤腳,站在陽臺上,陽臺上雖然有攔杆圍著,可是那攔杆也不過幾十厘米高,對於一個想跳樓的人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麼阻礙。

延兒可能是聽到了助理的話,大驚失色地竄到嚴以慎的身邊,踮起腳尖,脖子伸得長長的,一個勁地嚷道:“爹地,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媽咪怎麼了……”嚴以慎面色一僵,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摸摸他的頭道:“爹地正在跟叔叔談工作的事呢,延兒別來搗蛋好不好?”

“可是……可是……我聽到叔叔說媽咪……媽咪跳樓了……”延兒一急,說話就結巴起來。

“沒有的事,延兒聽錯了.”

嚴以慎衝一旁的助理使眼色,示意他幫助安撫一下延兒。

助理會意,硬著頭皮道:“對,延兒聽錯了.”

“真的嗎?”

延兒抬著臉,一臉懷疑地看著他們。

嚴以慎揉揉他的髮絲,吩咐道:“延兒在這乖乖的,不準亂跑,爹地出去處理一下工作,行嗎?”

“嗯.”

延兒點了點頭,眼珠子卻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

嚴以慎和助理一離開,延兒立即蹬蹬地跑到門口,小心翼翼地開了條門縫,見門外沒什麼人,這才躡手躡腳地走出去。

隔壁會議室內,嚴以慎一手拿著ipad,關注晏然的情況,一手拿著手機,不停地撥打晏然的電話。

此時的醫院,住院部樓下,聚齊了很多前來看熱鬧的病人和家屬以及記者。

記者們的長槍短炮,對準赤著腳站在陽臺上的晏然,還有主持人拿著話筒,做現場直播。

網上更是鬧翻了天。

“天啊,發生什麼事了?晏然竟然鬧自殺.”

“年紀輕輕的,有什麼想不開的?”

“聽說很多明星都有抑鬱症,晏然該不會是被撲倒之後,病情加重,一時想不開,所以……”“該死的男粉絲,一定要將他人肉出來,繩之於法.”

“被撲倒,鬧自殺,今天一天都是這女明星的新聞,炒作炒成這樣,也沒誰了.”

“樓上的滾粗,你知道患抑鬱症的人內心有多痛苦嗎?說人炒作,我就呵呵噠,你的智商是有多感人啊,有哪個明星會拿自己的生命安全炒作的,難道就不怕炒糊?”

“晏然被撲倒受傷,本身就已經很引人關注了,要炒也要等到熱度冷下去再炒啊,這個時候還接著炒,她的經紀團隊是有多蠢啊?”

“一群鍵盤俠,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這瞎bb,煩不煩?”

“要跳就直接跳,這個世界人那麼多,少幾個就能騰出不少資源呢.”

“騰你老母,資源就靠自己爭取的,沒本事的人才會天天惦記著佔別人的便宜,就算給你,你消受得起嗎?”

……網上的評論,真是一言難盡,要是讓晏然看到,指不定一口老血就吐出來了。

可惜,此時的晏然猶如魔怔一般,全身心都沉浸在再也回不去的悲傷中,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個世界還是那個世界,她沒有回去,也沒有跟原身調換過來,她仍然是晏然,還是那個有夫有子的大明星晏然。

陶子為了讓晏然以最美的形象亮相,忙活了一天,連午飯都沒有時間吃,下午又遇到晏然被男粉絲撲倒這個意外事故,又錯過了晚飯時間,到樓下打發記者,順便接受記者採訪後上來,一不小心胃病就犯了。

凌薇見狀,強硬地拉著她下去吃飯,這才導致,病房門口雖有人把守,病房內卻無人照看的狀況。

也是晏然心虛,一醒來發現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下意識地就以為自己跟原身的調換回來了,一時想不開,到陽臺上去透透氣,也不知道當時腦子抽了什麼風,鬼使神差地爬到了陽臺上。

她很喜歡一個人站在高處向下眺望,尤其是被父母接回城之後,一不開心就跑到樓頂去,唯有樓頂,才有她的一席之位,在上面曬太陽,坐在樓頂邊沿晃腳丫或高高地站著,這讓她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心中的鬱結也會慢慢地隨之消散。

令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個習慣竟然會被好事者直播上傳到網路上,令她陷入了“自殺”的危機中!病房門突然被人砰地一聲,撞開,保鏢們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跑新聞的記者。

兩個保鏢一邊小心翼翼地接近站在陽臺上的晏然,一邊說道:“晏小姐,你在幹嗎?那裡危險,來,我拉你下來.”

看熱鬧不怕事大的記者緊隨其後,跟著發問道:“晏然,你為什麼要鬧自殺,是有什麼想不開的嗎?”